??日期:08-04?时间:22:40???地点:工作室门铃响了。绫正在洗杯子。两个杯子。一个她的,一个他上回喝过的。他上回是周一,今天是周二。他从来没在周二来过。门铃响的那一声比平时短,指尖碰上去就弹开了,像他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她走到门前。木屐磕了两声。开门。顾衍深站在走廊里。身后走廊灯没开,只有电梯口的安全指示灯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暗绿。他没穿西装外套。浅蓝色衬衫,领口第三颗扣子以下全扣错了。第四颗扣子穿进了第三颗的扣眼,布料在胸口拧成一道斜的褶。他下巴上有两天没刮的胡子,从下颌角往下蔓延,像一层青灰色的雾。眼袋不是上周那种灰,是黑。印堂发暗,不是红。从心气被扰变成了心气被压。他的瞳孔在暗光里放得很大。不是疲惫。是人在经历了某种东西之后瞳孔还维持着应激放大。苏婉来过了。她什么都没问。后退一步。颔首,十五度。他进门的时候脚上穿的不是皮鞋,是运动鞋。白色,鞋带没系,鞋舌歪在一边。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运动鞋。一个把衬衫叠成三折的男人不会让自己出门不系鞋带,除非他出门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空间留给鞋带。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今天不按。他的声音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并购谈判破裂之后他的声音是压住的低,今天是没有压的哑。不是压不住,是不想压了。一个人在压了一整天之后,到了某个地方,突然不想压了。好。她把木屐脱在玄关,赤脚走进房间。她没问为什么,没问你怎么了,没问要不要喝杯水。他说今天不按,意思不是我不需要你的专业。意思是我今天需要的是你专业之外的东西,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走到厨房区。冰箱门打开,冷气扑出来。第二层放着三罐渍物。萝卜、黄瓜、茄子。她拿出那罐新切的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