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看似平静了许多,她撕着手中 的薄饼,眼睛却直直的看着某处,待莫离吃得差不多时,才放下饼起身作揖,“天师,求你保金公子性命!” “难得你想了通透,再投胎找起来多难,万一不小心弄丢了去,不如就安稳得与他守着这一世。对于还记得的你来说,能够伴在他身旁,时时纳入眼里,已是莫大的慰藉了。”莫离点点头,“再者,我许那金家半月后到府做法,你还有半月时间与他多多回忆。” “霓裳谢过天师……”再次作揖,小妖一闪身退去了。 “天师是在可怜霓裳,故意拖延半月?”崇殇起身收拾着碗筷,“霓裳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去昆仑山找寻天师,虽说是为了自己,但若没有她,小道怕一时也不急着去的。” 莫离皱了皱眉,他实在不用强调霓裳与他的交情,“本君原本就应了金家,倒不是刻意为了谁。” 不错,莫离是羡慕清芷的,或者说是嫉妒她。 她为天圣散尽了一身修为,终是得偿所愿的守住了天圣,顺便,她还掳走了魔尊亡天的一颗心。 从本源算起来,清芷也是造就莫离的仙神,虽她只是个应名点卯的小史,却因怀着对天圣的执念,机缘巧合助她形成了灵体,又奉天圣之命为了塑她的肉身多次奔走于仙天与妖族之间,莫离觉得自己这般执拗也可能是受了她影响,毕竟莫离仙天上那具肉身养了清芷之心不下百年。 莫离执念的对象虽不同于清芷,这事儿到如今,她也分辨不出是幸还是不幸。抬头再看看崇殇,这位曾经手持心魔弯刀,跟天圣抢人的魔尊,心里那丝求不得的怨气,生出的嫉妒丝丝绕绕盘旋不去。 “天师为何如此看我?”崇殇不知莫离心思百转,抬手抹了把脸,模样甚是有趣。莫离心想着当初她在他的眼里,怕也是如此笨拙与懵懂吧。 她摇摇头,“我并不是看你……” “天师的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崇殇收拾妥当,整了整衣衫有些恭敬的站在一旁,“我有心跟随天师,天师还未曾应诺我,不知……” “修道之人,追随的本就是心中之道,我所修只是‘随性’二字,你若愿意,我可以指点你,但不会收你为徒。”莫离低头抖了抖手中拂尘,“你委实不用跟我学什么。以后不要总叫什么天师了,称我凤君吧。” 没错,我是凤非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莫离了… “难道…”崇殇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看莫离,“难道天师还在计较御剑飞行的事儿?” “咳咳,”莫离被口水呛到,“谁计较那些个,我计较的是……”她收住话,转身不再看他,内心却感慨着:“我计较你不记得我,计较你对清芷的心,计较轮回里你只将我看成凡尘道士,计较……自我觉醒,让我这般计较的只有一个你而已。” “还说不是,”崇殇笑笑,“天师,不如我来教你御剑之术,你来教我降妖伏魔之法如何?你我彼此为师为徒,再就没啥可计较的了。” “为何要学降妖伏魔之法?”虽然他早不是魔尊,如今仍能与妖为友,降妖伏魔不可能成为他的理想抱负。 “说是降妖伏魔,对于我不如说是防身保命吧。”崇殇自己坐下倒了杯茶,然后示意莫离也坐下,一边递茶杯一边说,“我活了近五百年,不伤不死,这世间我随便换个住处,凡人多识不破我,可是其他四界,能容我的便不多了。” 不老不死当然是异类,人魔妖鬼中凡有成者哪个不想知道这长生不老背后的深意,崇殇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了。莫离点点头,接过茶杯坐下,听他细说。 原来,他这近五百年与千年之前存世的那段时光,活得没什么区别。本源混沌、心镜不明、魔息缠绕、元神束缚,仙神处处为难着他,魔鬼妖怪则是遇见便欺凌于他。所幸随着黑血流逝,魔息渐淡,千年前势要亡天的魔障没能再次汇成。魔障除了,可性命也堪忧了。莫离再次为天圣的计谋在心里骂了他千万遍,可是,她怨他又如何,一切也只能按照他给的轨迹走下去。 “所幸,等到了你,天师。”崇殇喝了口茶水,低头把玩着茶杯,似乎有些害羞。 “等到了我?”莫离喃喃重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