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门外风雨中那棵巨大老槐树的方向,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寒意:“…根源?根源就在那棵老槐树下…就在这黑水河的河底…那道士…嘿嘿…他哪里是来镇河的…他是来…封口的!” “封口?”林九心头剧震,“封谁的口?那道士究竟是何人?” 七叔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猛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仿佛随时会散架。咳嗽平息后,他喘息着,声音更加微弱:“…他…他不是人…他来的时候…没有脚印…雨那么大…地上…一点泥印子都没有…他放下那黑牌子…说了句…‘怨龙锁渊,孽债难偿。无字非空,镇的是口舌’…然后就…就飘走了…像…像一阵烟…”,! 没有脚印?飘走?林九和白流苏心中寒意更甚。这描述,与陈伯梦中那个“穿着黑袍子,没有脚,飘在水上”的形象完全吻合!那留下无字牌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镇的是口舌?”白流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老人家,您的意思是,那无字牌位,镇压的并非河中邪物,而是…知情者的言语?不让真相泄露?” 七叔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流苏,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破旧的草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十三条人命…那渡船…是怎么没的?”林九沉声追问,“真的是意外翻船?还是…另有隐情?” “翻船?”七叔公猛地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嗤笑,那笑声在昏暗破败的小屋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嘲讽,“嘿嘿…翻船?…是翻了!但那是…那是被‘它’掀翻的!十三条汉子…十三条精壮的汉子啊…连一声喊都没来得及…就被拖进了河底…成了…成了‘它’的祭品!嘿嘿…祭品!” “它?它是谁?”张晓光忍不住脱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七叔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散乱的白发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张晓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个字眼仿佛卡在喉咙里,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极致的恐惧,怎么也吐不出来。 “它…它…”他挣扎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昏暗的小屋照得亮如白昼!紧随而来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响,震得整个小屋簌簌发抖,屋顶的茅草扑簌簌落下灰尘。 借着这刹那的强光,林九清晰地看到,七叔公那张枯槁扭曲的脸上,除了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悔恨? 雷声的余音还在山坳间隆隆回荡,小屋重归昏暗。 七叔公像是被这惊雷彻底抽干了力气,猛地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意义不明的呓语:“…报应…都是报应…跑不掉…都跑不掉…” “七叔公!”石头焦急地扑到床边。 林九和白流苏的心沉到了谷底。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和老人崩溃的精神硬生生掐断。那无字牌位镇压的“口舌”,十三年前的惨剧真相,河中那恐怖存在的身份…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石头兄弟,”林九看向一脸焦急和痛苦的石头,“七叔公他…” 石头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七叔公…他当年是渡口的管事之一…亲眼目睹了…目睹了那件事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时好时坏…那件事,是这里所有人的禁忌…提都不能提…” 他话未说完,七叔公突然又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树…槐树…底下…东西…挖…挖出来!快!在‘它’找到之前…挖出来!” 槐树底下有东西?林九和白流苏精神一振。 “什么东西?七叔公,树下埋了什么?”白流苏追问。 七叔公却不再回答,只是反复地、神经质地重复着:“挖…快挖…挖出来…不然…不然就来不及了…‘它’会知道的…‘它’会知道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再次变得涣散,最终头一歪,靠在墙上,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石头看着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九当机立断:“走!去槐树下看看!” 五人迅速退出小屋,重新冲入凄风冷雨之中。巨大的老槐树在风雨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树冠疯狂摇摆,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树根盘根错节,裸露在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