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燥。 几个同科室的医生这时也走了进来,气氛却有些微妙。 “温医生,今天这台可是扬名立万了。”一个资历稍长的医生笑着开口,语气听似轻松,“总院的大佬都点名夸,王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院长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温言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平淡:“老师指导有方,团队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部分。” “诶,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医生接话,笑容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王院指导,那也得学生悟性高,手底硬才行。” “像我们,同样的教法,可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手术。” “就是。”旁边有人半真半假地附和,半开玩笑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刺,“温医生可是咱们科的天才, 24岁的博士,两年主治, sci发到手软。” “要不是资历实在太浅,我看啊,明年李主任退休后空出来的位置,温医生说不定都能争一争呢。”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李主任是骨科的主任,明年退休,他的位置空下来,就有一个副主任往上升。 科室就多出一个副主任的位置,留着让各主治医生往上走。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毒辣,瞬间将温言架在了火堆上。 温言握着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黄医生说笑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资历浅薄,这种大事,怎么轮得到我。” “要论资历,论贡献,也该是张盛师兄才对。”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刚踏进休息室门口,脸色骤然僵住的张盛脸上。 温言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张师兄也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早我两年毕业,临床经验丰富,论文成果也比我多,而且人缘还那么好,大家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张盛。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玩味,有同情,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 张盛被这突如其来的“提名”弄得措手不及,脸上红白交错,连忙摆手。 他语气急促地试图撇清:“温医生,你这是……大家开玩笑的话,怎么能当真。” “王老师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我们做学生的,做好本分就行了,哪能想那些……” 他话没说完,温言已经拧好瓶盖,拎起自己的外套,朝众人微微颔首:“我先去吃饭了,各位慢聊。” 她转身离开,背脊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休息室里才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不知是谁,用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慢悠悠道:“要不说,现在招博士,还得看家底呢。” “人家命好,有个好家世,科研可以雇人做,手术只管挑最露脸的上。轻轻松松,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