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等了三息,猛地睁开眼。她扭着脖子去看地上的副典史。他侧躺在泥地上,面朝着墙,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半截脖子通红通红的,从衣领底下一直烧到下颌。呼吸声粗重,隔着一丈远都听得见。她心口咚咚跳着,用后脑勺和地面的摩擦力把自己一寸一寸往他那边挪。挪到够得着了,她侧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脚使了吃奶的劲往他腰上踹。一脚。没醒。两脚。他动了一下。十脚。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吴广急了,又是狠踹一脚——快醒醒啊!再不醒老娘就要死了!又连着踹了十几脚,司砚终于睁开了眼。他眯瞪着眼瞧她,目光涣了一瞬才聚起来。那双眼睛里布着血丝,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皱着眉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手肘撑在地上抖了两抖才勉强支起身子。他没有被绑。大概流匪觉得他一只胳膊废了又被灌了药,构不成威胁。吴广把嘴里的破布蹭掉,顾不上腮帮子酸得发麻,压低声音喊:副典史!快快快!快帮我解绑!我出去找人救你!他们说出去喝酒了,还有两个时辰——绝对够了!司砚晃了晃头,那一下晃得他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手撑在地上才稳住。他那只好的手伸过来解她手腕上的绳子,指尖却抖得厉害,绳结攥了半天也抠不开。吴广急得直想撞墙,又不敢催,只能咬着嘴唇等。他连着解了三四次,终于把那道死扣挑开了。绳子一松,吴广猛地挣出来,手腕上一圈红印子也顾不上揉。她爬起来就往门口冲,跑到一半又折回来,蹲在他面前快速说:副典史你且等着,这里不知道离原地多远,我会一路做标记,尽快来救你的!司砚靠在墙上,呼吸又急又烫,可脑子似乎还清醒着。他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我们离放信号弹的位置……往东五里。你往西走,我们的人应该就在路上……信号弹还有一颗,跑远了再放……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压住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才接上:跑远了放,你才有救。吴广愣了愣: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