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鸾宫出来时,天边已泛了鱼肚白。皇姐还在睡。正红纱帐内,她蜷在锦被里,黑丝双腿还保持着缠在我腰上的姿势,嘴角那道被咬破的血痂在晨光里凝成了极淡的褐红色。她昨晚说了大半宿的骚话,从“加倍还”到“十年利息”,最后嗓子都哑了,第八波高潮后直接昏睡过去,连我起身都没醒。她的手指还攥着那枚和田玉麒麟私印,印面上的朱砂已在两人胸口的皮肤上蹭得模糊不清。我在殿门口站了片刻,晨风从御花园方向吹过来,裹着石榴花的淡香和清晨特有的清冽。远处宫道上有太监在洒扫,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和更鼓的余韵混在一起。昨夜凤鸾宫的动静,大概已经传遍了半个后宫——皇姐的呻吟声比沈念微更不加掩饰,她高潮时那几声“呀啊啊啊”穿透正红纱帐和雕花窗棂,连殿外值夜的宫女都红着脸低下了头。我整了整龙袍领口,往御书房方向走。今天是皇姐还政后的第一个完整早朝日,没有了她在侧后方半步位置站着、没有了那支在指尖转圈的朱砂笔、没有了那句“本宫的意思是”——满朝文武将只看着我一个人做决策。苏清寒大概已经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比平时更厚的折子。但穿过干清门时,我脚步顿了一下。慈宁宫方向传来一阵极熟悉的木鱼声——笃、笃、笃——节奏比平时略快,每一声之间的间隔似乎短了那么一丝,像是敲木鱼的人在犹豫什么。太后柳如烟通常不会在这个时辰敲木鱼。她一般要等到卯时末才起身,梳洗后在佛堂里焚一炉龙涎香,然后才开始一天的诵经。今天这个时辰,天还没全亮,她的佛堂里就已经响起了木鱼声。随行太监见我停下脚步,躬身凑过来压低嗓音:“陛下,太后娘娘昨晚差人来请过——说柳将军的家书昨日又到了,有要事相商。奴才见陛下在凤鸾宫不得空,就……”“就什么?”“就让那嬷嬷先回去了。太后娘娘那边的人说——娘娘今天卯时不到就起来了,在佛堂里敲了快一个时辰的木鱼。宫女进去送茶,被娘娘遣了出来,说今日不用伺候。”柳承德的家书。北境榷场设立以来,柳承德每隔几日便有折子和私信送入京城——公文给我,私信给太后。这是惯例。但能让太后天不亮就起来敲木鱼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