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恩?” 霍瑛瞳孔震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生恩要如何还?割肉还母吗?” “生恩自是要还的,上京城这么多百姓看着,朝野上下的眼睛也盯着,总要做些合情合礼的事,才堵得住悠悠众口!” 姜棠她顿了顿,望着漫天素白,“您看,连老天都在帮我。” 霍瑛不解的回头,就见漫天雪花,心中忽然有个念头,霍瑛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要?” 姜棠扯了抹笑,安慰霍瑛道,“母亲放心,我惜命的很,若是我不去,姜明渊这条命怕是送不走了,镇北将军的冤屈还等着他开口呢。” 霍瑛红了眼眶,紧紧攥着姜棠的手腕,不松。 “侯夫人,世子夫人,崔氏的老太爷在府外,说是接世子夫人去送一送户部侍郎夫人。” “崔老太爷?” 霍瑛低喃一声,眸底满是怔忪,旋即转头看向姜棠,眼里翻涌着不可思议 “母亲这回可安心了?” 姜棠抬眸看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送你出府。” 霍瑛别过脸,快速用锦帕拭去眼角未干的湿意,再转回头时,神色已稳了几分。 府外照壁下,崔老太爷立在马车旁,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漫天风雪落了他肩头一层,也未乱了半分气度。见霍瑛亲自送姜棠出来,他缓步上前,抬手便要朝着霍瑛拱手见礼。 “崔老太爷,这是折煞我了。” 霍瑛忙伸手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恳切。 “今日前来,我带棠儿去送送户部侍郎夫人。”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视线落定在身侧的姜棠身上。 她立在漫天风雪里,一袭素白锦袍衬得身姿清挺,落雪沾了发梢眉尖,竟添了几分清寂,却半点不见惶然无措,只静静站着,等着他的吩咐。 崔老太爷朝姜棠伸出手。 姜棠抬步上前,抬手轻轻握住外祖父的手,她垂眸,只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府外围着的百姓,见这祖孙二人相携的光景,再无人高声议论,先前攥着石子、窝头的手也悄悄垂了下去。 “这世子夫人只穿了素色衣衫,并未披麻戴孝,岂不是不认崔氏这母亲?” “这世子夫人早就被姜明渊断了血亲,自是没有资格披麻戴孝,一身素色衣衫,倒也是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暂且不论,可她若是为了侍郎夫人处理后事,便是与战死的十万将士为敌,便是侯府和清河崔氏都护不住她,她要与姜明渊一起,为战死的将士赎罪!”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沸水,周遭瞬间又沸腾起来,先前稍缓的愤懑再度翻涌。 “说得对!十万将士的命不是命吗?姜明渊造的孽,凭什么让他女儿全身而退!” “崔老太爷又如何?总不能偏帮着外孙女儿,罔顾天理公道吧!” 有人攥紧了先前放下的石子、窝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的身影,眼底的怒火被风雪吹得更烈。 “咱就看着!若是她真的替姜府料理后事,便是与姜明渊同流合污,我就去敲登闻鼓,也要他们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