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选了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日本烤肉店——在杭州,吃别的菜系都有可能踩雷,只有吃日料是最不会错的选择。我等了半个多小时,林殊予才姗姗来迟。她这次没有穿打歌服,而是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缎带,打成一个松松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及膝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玛丽珍鞋。头发没有像下午那样披着,而是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肩后,露出一对小巧的银色耳钉。这身打扮带给我的感觉,和她下午在厕所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截然不同。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桌沿,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小指微微翘起——每一个姿势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但又流畅得不留痕迹。就像一个被精心培养过的交际花,正在参与一场正式的宴会。但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她走进包厢时朝我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礼貌的微笑。那抹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是一扇半开的门,既不会把人挡在外面,也不会让人轻易走进去。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注意到她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和她整个人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成熟、世故、游刃有余的姿态形成了一种矛盾。“坐。”我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并朝对面的榻榻米抬了抬下巴,“我已经点好菜了,这家主推厚切牛舌,你还有什么要加的吗?”她连点菜单都没看便说了一句:“不用加了,就这样就行。”她在对面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她倒茶的动作很轻,手腕转动时衬衫的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骨突出,像一只尚未完全长成的鸟的骨骼。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我,语气平淡地开了口。我没想过她会这么直入主题,还以为她会先卖个关子,或者暗示一些别的条件。我更没想到,她讲的东西,比我预想得要深得多。她先是给我介绍了一下地下偶像这个圈子的运作机制——成员之间的人际关系、经纪公司的分成模式、粉丝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则,以及成员和粉丝之间那条模糊的、随时可能被跨过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