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地亚哥的钟声与深渊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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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静静地站在簕杜鹃花丛的阴影后。

她身穿一袭厚重的深灰色呢子大衣,领口紧紧地扣着,将她那张高贵冷艳的俏脸衬托得有些苍白。

她那双美丽清澈却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眸正穿过重重的冷雾,死死地定格在那个缓缓走过街区的年轻特使身上。

菲利克斯骑在马上,黑色的呢子大衣在风中微微扬起,神情冷峻而从容,既没有因为民众的欢呼而露出半分得意,也没有对两旁的官员表现出多余的亲热。

他就像是一只正从高空俯瞰着领地的黑鹰,孤傲冷酷,却又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尊贵美感。

“‘美洲的未来,不需要一个由暴民和军阀堆砌起来的流血地狱。它需要秩序。’”

莱奥娜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阳台的铁栏杆,骨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她的脑海里至今还在回响着那天在副王府的舞池里菲利克斯贴在她耳边说出的那些血淋淋却又逻辑严密得可怕的谶言。

在她的身旁,安德烈斯·奎塔纳·罗正按着礼帽,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地看着街上的欢呼人群:

“莱奥娜,你看那些愚蠢的市民。他们竟然把一个半岛派来的刽子手当成了圣人!他做的那一切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把戏,是为了让我们继续甘心当西班牙王室的奶牛!”

“安德烈斯,你真的觉得那只是把戏吗?”

莱奥纳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

“如果起义真的爆发,如果没有了统一的法律和秩序,你真的有把握去约束那些在矿井里受尽折磨、手里拿着开山刀的原住民吗?”

奎塔纳·罗一愣,脸色微微有些涨红,有些生硬地反驳道:

“自由会开启他们的智慧!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他们会理解革命的伟大!”

莱奥纳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看着菲利克斯那渐渐没入冷雾中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些曾经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自由幻想,在那个男人冷酷的现实解构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

“他到底是敌是友……”

莱奥纳喃喃自语,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迷茫。

就在欢呼的人群外围,一个由几名印第安苦力和脚夫组成的破烂采购马车旁。

一个身穿一件有些褪色的棕色粗呢神父袍、头戴一顶破旧呢帽的中年神职人员正静静地站在马车轮子旁。

他大约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结实,一双宽大的手掌上长满了因为耕作和体力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