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〇九年十一月,新西班牙内陆的高原迎来了旱季,北方的塞拉亚吹来的山风穿过灌木丛与荒凉的仙人掌地带,带着一种干燥、微甜且夹杂着火山灰泥土的气息。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的高耸蔚蓝色,没有一丝云彩。一队轻装的马队正沿着通往克雷塔罗的碎石大道缓缓前行。菲利克斯骑着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黑马,黑色的呢子军大衣搭在马鞍后,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上尉常服。在他身侧,托马斯·德·祖马拉卡雷吉中尉牵着缰绳,那双灰色的鹰眼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侧每一个可能隐藏土匪的灌木丛。在他们身后,是十名身穿崭新制服、马匹精良、队列整齐的特使卫队士兵。这是菲利克斯入主墨西哥城后,第一次以洪达特使的名义巡视地方辖区。“阁下,前面的山坳过去,就是克雷塔罗的红土平原了。”祖马拉卡雷吉策马上前,指着前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浮现出的一座红色石砌高架水渠。“托马斯,把我们的军旗升起来。我们是来传播国王陛下的圣恩与法治的,得让克雷塔罗的体面人们大老远就看到我们的诚意。”菲利克斯勒了勒缰绳,微笑着吩咐道。“遵命。”一面绣着塞维利亚最高洪达双头鹰徽章、以及代表菲利克斯家族的黄铜鹰爪图案的红蓝色军旗,瞬间在干燥的山风中猎猎展开。菲利克斯看着那面军旗,眼神深邃。墨西哥城的政治泥潭暂时被他用温和的谎言与耶尔莫的黄金给稳住了。伊图尔维德正在圣哈辛托训练营里像一只得到了新玩具的年轻孔雀一样,狂热地为他训练士兵。但菲利克斯很清楚,墨西哥城的繁华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新西班牙真正的骨肉与火焰,埋藏在这些内陆的省份里。克雷塔罗、瓜纳华托、圣路易斯波托西,这些由克里奥尔庄园主、矿山主和地方民兵控制的内陆省份,才是未来独立战争真正的摇篮。他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亲自去摸一摸那些未来国父与英雄们的底牌。克雷塔罗的城门口,那座由巴洛克式粉红色砂岩筑成的宏伟高架水渠下,此时早已聚集了一群身穿华丽礼服的地方乡绅与军官。“特使阁下到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马哨声,人群中一阵骚动。克雷塔罗的最高长官——治安官米格尔·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