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还有一罐新的——牛蒡。昨天切的。切的厚度还是两毫米。牛蒡是他在那家日式调料店买的,上周五带过来,放在纸袋里,纸袋上贴了一张便签——“这个你试过没。没有的话试试。”他的字。她认得。他在办公室签字是草书,给她写便签的时候是楷体。每一笔都收在格子里。她关上冰箱门。绿茶泡好了。她端着杯子走到等候区,跪坐在坐垫上。膝盖并拢。手叠放在大腿上。窗外的梧桐叶刚开始黄。上海十月的早晨是凉的。她穿了一件新做的作务衣,颜色是深灰色。腰带换了——不是以前那条藏蓝,是暗红。和他第一次在走廊里说下周一,我想试别的时,背影投在地板上的颜色有点像。她抿了一口茶。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三条静脉,从左往右。他上周描过。从月骨到腕横纹。描了两条半,她说这边还没好。他停了。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拇指停在她静脉上的那个位置——第三条的起点,刚好是桡动脉搏动处。她放下杯子。翻开预约本。第一行。他的名字。今天他会在傍晚来。不是深夜。不是突然。是写在预约本上的。是走正门的。……??日期:10-14?时间:18:25???地点:绫的工作室新址他提前了五分钟。和第一次一样。和第二次一样。和第十一次一样。门铃不是原来那个了。新门铃是她在网上买的,声音比原来那个轻,不是叮——,是嗒一声。他按了一下。只一下。她穿过走廊去开门。木屐在新地板上磕了两声。新地板是竹子的,比原来的石板温,声音也闷一些。门把是铜的,她选了铜的——旧工作室门把是不锈钢,凉。她不喜欢凉。门拉开。顾衍深站在门外。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肘下,没打领带。第一颗扣子敞着。他手里拎着两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