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五级。十天之后弹回了四级。出差本身不会让斜方肌从二点五弹回四级。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不是并购——并购已经没了。是苏婉。她在他出差期间又出现了。她的手掌在他肩上多停了两秒。等他呼吸从胸腔往腹腔降。不降。停在锁骨以上。和第一次一样。她的掌心能感受到他斜方肌的硬度在二级量的四级里偏上限——铁枷外面还加了一层水。人在极度压抑时肌肉不只是硬,是硬中带浮。浮着的水不是汗,是细胞外液。压力让毛细血管渗透压变了,组织间隙积了液。不只是硬。是肿。她把手指从他肩移到手腕。寸口。脉搏快。比他的基础心率快了大概十五下。力度空。快而空。不是浮脉——浮脉是快而弱,还有根。今天是空。空脉的意思是:他身体里那股东西已经被压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要释放。是被堵住了。她松开手腕。绕到他身侧。今晚,我加一点力度。他说嗯。声音闷在u型枕里,音调比上一次进门时低了半个音。和第一次一样。胸锁乳突肌。左侧。她拇指捏住肌肉。紧。但不是结节的那种紧。是整条肌肉都在收缩,从头到尾均匀地硬。没有芝麻,没有棉花。但整条肌肉比她第一次触诊时还短了一毫米。肌肉在长期紧张中会变短。他已经连续紧张了至少一周。出差那十天里,至少有一半时间他被什么东西压着。风池穴。拇指按下去。力度提到四点五级。他的后脑勺没有迎上来。和上次一样。不,比上次更糟。上次他没迎,但至少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