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终于全部被引爆,他彻彻底底冷下了脸,极力压制住情绪才没有当场发作,目光阴森看着那个一脸笑意的小胖子好片刻,突然一反常态笑了笑:“朱禛,你这该不会是为了报当初我摔碎那只清云杯时的那一箭之仇吧?” 小镇东侧蛰龙背山脚下。 郑夫人见状一笑也没有深究多言,而是又转了个话题道:“再者,那位崔先生并没有因为此事,将我们来此之前交的买卖定金一笔勾销,那我水岫湖此行就不算太亏。” 三人相顾无言许久,最终还是年纪最轻的富贵少年最先憋不住心绪,低着头阴沉开口道:“母亲赎罪,儿子自以为智珠在握,却没想到被那个泥腿子算计了,更没想到西河剑宗竟来了不止那姑娘一个人。” 坐在少年对面的郑夫人笑了笑,并没有让儿子看到她桌面下的一双玉手双拳紧握,她看着儿子苍白的面色柔声安慰道:“我儿不必自责,关于此事,我们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柯玉贽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眼看着朱氏与其他三家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得让朱建棠从内心里开始发虚,让他在见到其他三位按理说与他同个层级的大姓家主时,总觉得直不起腰来! 小胖子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无所谓道:“那算哪门子的善恶?我都没动手打过他,就是说了几句难听话而已,算什么恶事?” 就在这位朱氏家主看了好几遍那柯玉贽老神在在的表情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叫醒自家儿子的时候,小胖子朱禛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先看了眼朱建棠,又转过头看着柯玉贽,在这位水岫湖少宗主笃定的目光中轻声笑道:“柯玉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虽然你说的可能有些道理,但我仍旧不认为跟着你们柯氏,是个什么明智的选择,就像如果我是楚元宵,即便我有机会,我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弄死你。” 郑夫人看着少年眸中的不解,轻笑道:“此事之后,我儿应当学会一个道理叫作‘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在去那山脚下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你会在那个少年手上吃亏,这一点是不应该的。” 柯玉贽瞥了眼小胖子,随后朝朱建棠笑了笑,自然而然坐在了堂中主位上,看着朱禛似笑非笑道:“你不了解修行世界是一个什么状况,所以我懒得与你强辩,但我给你一句忠告,在动辄人命的修行世界里,强行秉持所谓的‘善良’二字那是对自己的残忍!当所有人都在盯着一粒能让人轻松破境的大还丹的时候,你所谓的礼让并不能得到旁人的感谢,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然后用抢来的大还丹破镜,再然后毫无顾忌地对你下杀手!” 光是如此倒也不至于如何,可放眼望去,入眼所及的事总是让这位自诩不弱于人的朱氏家主一口心气顺不下来! 同为小镇四大姓,小镇李氏的家主代代盐官,还有传言说李氏与他们这凉州所在的承云帝国皇室关系密切,这大概也是代代盐官都会有一封明黄圣旨专行任命的原因,皇帝亲自指派,中书令亲笔拟敕旨,门下侍中亲手加盖传国大印,再由尚书省左仆射亲点黄门侍郎远赴凉州传诏!帝国明面上最顶点的四个人同时参与其中,这个牌面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俗话都说“乌鸦落进凤凰群”,可没料到他柯玉贽有朝一日却要在乌鸦群里挑凤凰了,岂有此理? 郑夫人看着少年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长久看来,今日之败对他这个自小优渥的儿子来说,未必全然就是一件坏事了。 这中间的曲折全如平常,像极了一个平常的偏远小镇上的人来人往,唯有最是贵气的小镇四大姓,多少代传承至今从未改过姓氏! 因为某些很是玄妙的原因,留在这里的小镇之人,在每个“甲子之约”间隔的这六十年内都不会记得有人离开过,即便零星有人记得一些,也只会以为那些离开的人是因为去了外乡发了财之类的原因,所以才会搬家离开,从没有人记得他们中间有人进了仙门,甚至都不会记得有仙门这样一回事。 朱禛摇了摇头,“爹,你送我入乡塾这么些年,我一直也没怎么好好读过书,崔先生教过的好些个道理我也没记住,为数不多记住的几句里面有一句‘善恶之相从,如景乡之应形声’。” 说到此处,他冷笑一声,白牙森森瘆人心脾,“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死不了!我到时候会让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你朱氏满门是如何在你面前被人玩弄侮辱求死不能?再看着他们如何被人扒皮活剥挖心掏肺?然后让你看着你朱氏世世代代都是如何活在悲惨之中的?!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如今天一样硬气!” 朱建棠见此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道:“儿子,这些千里迢迢来此的外乡人毕竟是有数的,能带走的人也同样有数。咱们朱家自从先祖那一代在此立足,多少代人下来就从未有过一个子弟离开盐官进入仙门……很多人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