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衣裳是怎么回事?你在上头动了什么手脚,为何你姐姐穿上就起疹子?” 沈如絮心里冷笑,这个年氏贼喊捉贼。 “女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说:“那衣裳不是母亲派人送来的吗?” “好你个”当着沈桓的面,年氏没法把后头那句‘贱蹄子’说出口。 但经过这一朝,她再是不能把沈如絮当成往日那个软弱的庶女看待了。一段时日不见,她居然悄悄长了这么多心眼。 这些到底是何人提点她的?往回她可不敢如此跟她作对,即便吃亏也只会忍气吞声。 这时,外头有婢女说话:“夫人,老夫人得知这边动静,让奴婢过来问问。” “进来吧。”年氏收敛了些怒气。 那婢女叫翠茹,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如絮,对上首的沈桓和年氏福了福。 “老夫人才歇午觉醒来,听说芳霏院请了大夫心里担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年氏道:“倒惹得娘在病中还操心,你且去回话,就说大小姐不小心落水已无大碍,至于二小姐” 年氏眯了眯眼,这事她理亏在先,再掰扯下去若是闹得范家知晓,她也讨不着好。便只好道:“至于二小姐心术不正,总该管教管教。” 如何管教? 罚重了,范家不罢休,罚轻了,年氏咽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道:“就罚二小姐跪祠堂为老夫人抄经祈福吧。” 这么个孝道的处罚砸下来,沈如絮不罚也得罚,而且范家还寻不到错处。 翠茹点头:“是,奴婢这就回去禀老夫人。” 回到怡福堂后,翠茹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给沈老夫人说了遍。 老夫人听了,阖着的眼皮半点没掀。 沈如絮这个孙女她养了十年,内里是什么芯子她又岂会不知?只不过年氏正在气头上,不罚难以解恨。 罢了,先委屈那丫头两日,家和万事兴。 沈家的祠堂不大,就设在后院东边角落,但这里寻常不会有人来,故而十分僻静。 此时沈如絮跪在蒲团上,面前一张桥台,上头摆放纸笔。 她正在抄佛经。 屋门敞开,外头阴冷的风丝丝透进来,沈如絮抄了会捂了捂手。 “小姐,监视的人走了不若把门关上吧。” “不用,”沈如絮重新提笔:“我无碍。” 早就猜到年氏会罚她跪祠堂,身上已经多穿了一件。 “夫人根本就是迁怒您。”紫英道:“湖是大小姐自己跳的,关小姐什么事?小姐原本就还未病愈,若是再病倒了如何是好?” “小姐,”紫英提议:“奴婢去跟老夫人说吧,老夫人定会为小姐主持公道。” 闻言,沈如絮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 “你以为祖母不知道?” 沈老夫人到现在都没吭声,是不想插手管罢了。 沈老夫人跟年氏这么些年能相敬如宾,靠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虽是长辈,可整个沈府都是年氏在开销,认真说起来也没什么底气。因此,只能在合适的距离内维护各自的面子。 而且,这事沈老夫人恐怕也看得分明,年氏虽气,但罚也要顾及范家,不会罚太重。让她这个孙女受点委屈就能维护她跟年氏之间的和气,有何不可? 沈如絮垂下眼。 在这个府上,谁人都靠不住。就连最亲近的阿兄都个傻的,容易轻信于人。 想到此,沈如絮缓缓停下,吩咐道:“紫英,你去喊紫菱过来,我有事找她。” “是,奴婢这就去。” 紫菱跟紫英同岁,但比紫英做事沉稳,此前她被沈如絮秘密派去监视孟晖和年氏的动静。 这会儿,她进了祠堂就在沈如絮耳边低低禀报。 “奴婢发现件蹊跷的事,”她说:“孟公子出身贫寒,这两日却频频进出赌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