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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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它晃了晃脑袋,呲牙哈气地起身,顺手又摸了摸屁股。

    呜——

    便见白猿喉间滚出一声,隨即朝鳞书缓缓走近,在三步外站定。

    它双爪合住,身躯微微前倾,躬了几躬。

    其神色认真,又敛了身野性,倒真似个道人模样。

    鳞书见此,还礼一笑。

    谷深有白猿,性凶猛好斗,却彗根深种,常抱月而啼,饮月华以养灵。

    许是命中该有缘法,於攀援山野间,误入观中。

    岂料,一朝闻道,猿心大动,长叩首、长守门、长送果。

    然野性未驯,难入道门。

    抱一道人惋其根器,遂赠一剑诀,开一造化,教其以竹练剑。

    何日心猿既伏,何时相传道法。

    春去秋来,日復一日,鳞书自是与其相熟。

    他此番来寻,目的有三。

    为一试玄牝神光威力。

    玄牝为体,太极为態。

    態化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展为三百八十四爻,以应万物。

    是以,玄牝神光这门道术,乃是从“爻”开始练起,一步一步,逆嚮往上回溯。

    鳞书位在人仙品,初修玄功,所掌玄牝神光,便在爻层。

    应阴阳两爻,神光遇刚则刚,遇柔则柔。

    白猿横飞,便是由此。

    至於返本归元之妙,尚不能使。

    二为考校。

    坤元法会在即,他与抱一道人若应邀前往,观中便剩下小豆儿与师弟两人留守。

    小豆儿日行晨课五事未有月余,自是做不来考校之举。

    师弟离圆满两字行差月余,九能未满,终究有些勉强了。

    索性藉此,一併行之。

    念及此处,鳞书回想方才所遇,朝白猿淡淡笑道:“你未脱兽身,先天有缺,故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非是叫你尽伦常、行孝悌,而是莫失天真本性,知何时该斗,何时该止。

    师父教你练剑,练得便是分寸二字。”

    说到此处,鳞书目露几分讚许,“適才你能罢手作揖,便是已明后者。

    这一点,甚好,合该与道有缘。”

    话音方落,白猿便长啸一声,露出一副搔耳顿足样,显是喜不自胜。

    继而,它似想起什么,又瞬息敛住神態,规规矩矩地朝鳞书连作几揖。

    “好了好了,无需如此拘谨。”

    鳞书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隨即话锋调转,似有点拨之意,轻声开口:

    “你练剑已有些时日,性子也磨出几分沉稳,可称得上半个道门中人。

    作为观中大师兄,我有一话赠你,且附耳来听。”

    白猿闻得此言,当即恭敬凑近,俯耳以待。

    却见鳞书四下一望,拾来一根折断长竹,作剑握於手中。

    他引而不发,瞥了眼白猿,淡淡道:“出剑先自问,意欲为何?

    说罢,便不再言语,反手將长竹递出。

    白猿怔住,双爪本能接过,举竹顺势便要刺出,却又忽地僵在了半空,迟迟未落。

    它不知鳞书何意,懂得只是道人在旁,需得恭谨。

    是时不上不下,是时困惑异常,直令它有些抓耳挠腮。

    片刻后,它猿瞳茫然地望向鳞书,发出噫噫声。

    鳞书微微一笑:“道途自悟,方得真意,慢慢用心体悟便是。

    至於此刻,且为我取一坛猿酒来,恰有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