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连柔弱的寡妇也掏出了藏着的菜刀…… 长期受压的民心,在此刻具象为一个个鲜活而愤怒的面孔,如决堤之洪,冲向那座象征着威权与压迫的朱红大门。 而济州四门,黄昏时分。 黄安一身旧甲,立于城门楼,残阳将他身影拉得老长。 他看着下方汹涌的人群,看着那些熟悉的,布满风霜的脸,深吸一口气,暴喝如雷。 “开城门!!!” 守军中那些早已被旧日同袍说动的士卒,彼此对视一眼,悄然放下了兵器。 嘎吱!嘎吱! 沉重的门闩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抬起,城门缓缓洞开。 朱贵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顺利涌入的梁山兵马。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只有沉默而迅疾的身影汇入街巷。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微笑。 三年经营,无数心血,在此刻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成了。” 没有惨烈的攻城,没有漫天的烽火。 济州,这座控扼山东水陆的咽喉要城,在民心所向之下,兵不血刃,悄然易主。 北山口,落雁谷的清晨,阴云低垂。 三万梁山军依山列阵,旌旗在寒风中翻卷如云,猎猎作响。 阵前,朱武身披朴素青袍,手中令旗紧握。 他身后,是梁山此刻能拿出的最强班底,亦是最后的脊梁。 徐宁提着钩镰枪,麾下三千钩镰营肃立如林,枪尖寒芒连成一片冷冽的星河。 杨志沉默驻马,青面铜盔下目光如刀,手中浑铁枪杵地,仿佛一尊青铜雕塑。 扈三娘一身红甲,日月双刀与红棉套索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尽是决绝。 李应、朱仝、雷横各率本部,分列左右,甲胄摩擦之声如远海潮涌。 铁塔般的焦挺寸步不离朱武身侧,粗壮的手臂上青虬盘结。 更远处,民夫仍在运送最后一批箭矢,伙夫营已升起炊烟,匠营炉火彻夜不熄。 整个梁山,都在为这场死战竭尽全力。 对面地平线上,尘烟冲天而起。 十万官军如黑云压城,缓缓迫近。 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混成沉闷的轰鸣,大地为之震颤。 中军旗下,张叔夜绯袍玄甲,面容清癯肃穆。 身旁长子伯奋白马银枪,英气逼人,次子仲雄黑马大刀,戾气隐现。 张伯奋策马靠近,声音低沉:“父亲,探马来报,济州……已失。” 张叔夜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眼神却依然平静:“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梁山军阵:“济州得失,已非此战关键。传令,前军变锋矢阵,试探两翼。中军压上,保持阵型。伯奋率轻骑游弋寻隙。仲雄铁骑待命,未得我令,不可轻动。” 张仲雄跃跃欲试:“父亲,贼军不过三万,何须如此谨慎?给我五千铁骑,一鼓可破!” 张叔夜摇头,目光遥遥锁住梁山军阵中那面【朱】字大旗,仿佛要穿透虚空看清执旗之人。 “朱武此人,布阵暗合古法,又自出机杼。你看他阵型,前疏后密,两翼虚张,中军厚实却留三门……此乃九宫八卦之变,内含杀机。不可小觑。”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官军如潮水般涌来,步骑混杂,刀枪如林。 朱武令旗一挥,三万梁山军应旗而动,果然于狭窄河谷迅速展开一座庞大的九宫八卦阵,各营首尾相连,互为犄角。 朱仝与雷横各率轻骑,宛如两柄尖刀,专袭官军粮道与侧翼。 “雕虫小技。” 张叔夜冷笑,令旗连点,官军阵型稳如磐石,分兵护住侧后,前军以堂堂正正之势,步步紧逼。 便在此时,斜刺里杀出两支梁山轻骑,如毒蛇吐信,直插官军侧翼辎重! “放火!” 火把掷入粮车,黑烟骤起! “截住他们!” 张伯奋率三千轻骑直扑梁山右翼,银枪连挑数人,直扑右翼缺口:“破阵!” 忽听一声炸雷般暴喝,浑铁枪带着恶风直刺而来。 “呔!贼将休狂!青面兽杨志在此!” 铛的一声,双枪碰撞,巨响震耳欲聋,火星迸溅。 两人各退半步,眼中都闪过惊色。 杨志心中暗凛:“这厮好硬的功夫!” 张伯奋亦觉手臂发麻,虎口生疼:“这青脸贼将,名不虚传……” 官军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朱武令旗再挥,梁山军阵陡然变化,前阵散开如花瓣,露出中军弓弩,箭雨倾泻而出。 正是九宫八卦阵中化出的六花阵,攻防一体。 扈三娘一袭红影在敌阵中穿梭,红棉套索倏出,精准套住一名挥旗官脖颈,娇叱一声:“下来!” 竟将其生生拽离马背,日月双刀交错一闪,血光迸现,人头落地。 张叔夜目光一肃:“变阵?传令,前军分三路,中路佯攻,左右两路绕击其肋!破他六花!” 左翼,张仲雄铁骑推进,马蹄踏地如闷雷,狂笑道:“梁山鼠辈,受死!” 徐宁面无表情,钩镰枪一举,冰冷下令:“钩镰手,伏地!斩马!” 官军一队重甲骑兵正欲冲阵,忽见梁山阵前伏地一片人影。 尚未反应过来,铁钩已从地面暴起,专勾马腿! “嘶律律!” 铁钩入肉,战马惨嘶扑倒,骑士摔落瞬间便被乱枪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