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缠斗的登州水兵身后。 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背刺,闷棍与割喉,登州军后阵,瞬间大乱! “底舱的人跑出来了!” “后面!后面也有梁山贼!” 船桅上,公孙胜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桅杆。 灯已灭四盏,漩涡转速渐缓。 甲板上,李宝与李俊已搏杀至船舷边缘,两人身上皆有多处伤口。 李宝的刀法是在渤海风暴里淬炼出来的,每一刀皆如怒涛拍岸。 李俊却更野,那是混迹长江十八年,在生死间磨出来的杀意,没有章法,只有求生。 可突然间,李宝脚下忽然一晃。 那一晃,非因力怯,而是浸透鲜血的甲板太过湿滑,更是后阵已乱时,那股自丹田陡然泄掉的必胜之气。 但这一细微破绽,对李俊而言已足够。 寒芒如毒蛇吐信,贴着他刀锋滑入,直刺咽喉! 李宝暴退,后背撞上主桅。 就在这时,费保的吼声从侧翼炸开! “李宝!还认得爷爷吗?!” 李宝余光扫去,心底一沉,底舱囚禁的梁山头领竟全杀出来了! 更致命的是,张顺不知何时已摸至望楼下,正悄无声息地割断主帆缆绳! 完了。 念头刚起,头顶主帆轰然倾塌,重重砸在望楼上。 李宝被帆布裹住挣扎的刹那,李俊的刀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让你的人,停手。” 李俊声音力竭嘶哑,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甲板上的厮杀,渐渐停歇。 登州水兵茫然四顾,旗舰被制,漩涡未散,而梁山战船却在那些老渔民的操控下,开始有序撤出涡流。 他们,已无路可走。 “当啷。” 第一把刀落在甲板上。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还活着的登州水兵,成片弃械跪倒。 李宝的目光,越过李俊的刀尖,扫过染血的甲板。 他看到自己的亲兵大多倒伏在地,而几个重伤未死的,正被梁山的渔夫头领粗拙却迅速地包扎。 终是喉结滚动,深吸一口腥咸的海风。 “……李某,认输。善待我的兵。”,! “自然。都是水上讨生活的苦命人。“ 李俊将抵在他喉前的刀尖撤开寸许,点头应允。 “伤了有郎中,降了给活路。你若真为他们想,就让你剩下的人,把桨放下。” 李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惯常的悍厉终于彻底黯了下去。 他抬了抬手,不是举刀,而是朝着甲板上残余的部下,沉沉一压。 “听见了吗……放下兵器。” 楼船之上,公孙胜终于松开了法诀。 漩涡的力量开始消退,海水缓缓回填。 他身形一晃向前扑倒,被身旁士卒死死扶住。 七窍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青袍前襟。 “公孙先生……” “无妨……” 公孙胜缓缓瘫坐在地,气若游丝,嘴角却扬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赢了……就好。” 雾,终于散了。 残阳如血,泼在渐渐平复的海面上,将漂浮的断桨,残旗与尚未散去的血沫,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赭红。 幸存的登州降卒被驱赶上岸,垂首不语。 而梁山军中,不知是谁望着血色海面,哑着嗓子起了个头。 “哎——哟——嘿!” “破帆也兜八面风,漏船还闯龙王宫。” “浪头打死亲兄弟,舱板还留他汗味浓。” “今夜北斗照归路,活着的……且把酒斟满盅!” 起初只有一两声,渐渐地,许多黝黑的面孔跟着哼唱起来。 声音粗粝走调,却沉得坠心,混着海风,在空旷的沙滩上低低回荡。 阮小七走到几乎虚脱的陈老爹身边,解下自己的酒囊,塞进老汉颤抖的手里。 没有言语。 陈老爹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烧过喉咙。 他浑浊的泪,这时才大颗大颗,砸进脚下的沙土里。 海战,终了。:()重生水浒:我刘备,再造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