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独揽大权,诸子百家恐无立足之地。因此,众人除寄望于本派外,仅能仰赖儒家。 然而大朝会伊始,儒家百余人便已失势半数,令众人心灰意冷。此刻听闻扶稣提出“外儒内法”之策,又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这番"外儒内法"的治国方略着实精妙,表面高举儒家大旗,实则暗藏法家手段。看似确立了儒家的主导地位,却又巧妙吸纳诸子百家之长。最耐人寻味的是将最为激进实用的法家从台前推向幕后,虽仍沿用其术,却使其失去了正统名分。 各学派子弟心知肚明,虽难掌大权,但只要能在专长领域施展抱负,倒也不失为良策。更何况如今的儒家更具包容胸怀。 "外儒内法?倒是别出心裁!" 秦王微微颔首,这位公子的思维转换之快令人称奇。前日还在高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今日又提出这般新说,将百家比作大秦的四肢,借此构建全新格局,确是出人意表。 "阁下莫非说反了?"李斯眉头紧蹙。法家在大秦朝堂经营多年,岂能因几句说辞就沦为陪衬?若依此策,儒家永远高居庙堂,而法家只能隐于暗处,这如何使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公子可曾想过,大秦初定天下,岂是靠仁爱就能安定?那些暴徒持剑横行,难道要与之讲道理?未免太过天真!"李斯语带讥诮。 "廷尉此言差矣!"陈驰缓步而出,朗声道:"面对凶顽,我儒家先师早有明训——'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陈大人动辄援引先师之言,教人如何置评?"李斯反唇相讥。 陈驰笑道:"我儒家恪守师道,先师教诲自当谨记。既然廷尉垂询,引述先师箴言作答,有何不可?" "说到先师轶事,倒有一桩趣闻。先圣周游列国时,曾遇座下 子路拦路。那子路乃赳赳武夫,力敌十人不在话下"陈驰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原文"子路拦住我儒家先师意欲何为?无非宣泄怨气罢了,正如李斯大人所言,此乃狂徒行径。此时空谈仁爱有何意义?与之讲理岂非对牛弹琴?"陈驰质问道。 "自然无用!面对欲行凶之狂徒,何须多费唇舌!"屠睢将军高声附和。 "老将军此言差矣!"王翦驳斥道,"子路后来位列七十二贤,若非被感化,岂能如此?其中必有缘由。" "这确实不合常理啊!"屠睢一时语塞。 扶稣见两位老将争辩,忍俊不禁,暗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活宝。 "先师对此事仅以'以德服人'四字概括。试想当时情形:狂徒来犯,先以德化之;若仍冥顽不灵,唯有诉诸武力。待其服软,再施教化,方为周全之策。这不正暗合法家严刑峻法之道?对违法乱纪之徒,当先以法制之,再辅以教化,方为儒法并济。" "儒法并济?"李斯冷笑,"御史大人言论自相矛盾。既知劝说无用,何不直接惩治?最后又谈什么仁爱?" "廷尉大人高见!"陈驰拊掌称赞。 扶稣见陈驰笑逐颜开,心知其又在设套,待对手入彀。 "廷尉大人问为何事后还需仁爱?盖因我等是人非兽!人有法度,亦需道德。若先师击倒子路后扬言见一次打一次,只会加深仇怨。待其平静后循循善诱,方成佳话。治国亦是此理:严刑峻法不可或缺,却不宜张扬。若百姓只因畏惧而臣服,非真心拥戴,岂非可悲?昔日在齐地谈判时,当地老儒曾怒吼:'天下人非归心,实畏暴秦耳!'此言振聋发聩。" 如今终得领悟:大秦唯法独尊,对内对外皆以峻法立威。天下人先闻严刑酷法,未睹王道仁政,自然心生畏惧,暴秦之名由此而生。 乱世用重典本无错,然法可治内,却不可为邦国定名。百姓耳中尽是黥面劓鼻之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