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仰望高台上那道身影,仿佛看见八百里秦川在苍茫大地上绵延不息。 山东诸国依旧嗤之以鼻,区区边陲蛮夷,何足挂齿! "无妨,尊严从来不是靠舌辩,而是靠铁血铸就。我大秦子弟,向来不屑口舌之争。待我强秦崛起之时,天下自会噤声!" "先祖穆公广纳贤才,励精图治,西征戎狄,开疆千里。自此西域尽归秦土,周天子亲封我大秦为西方诸侯之长,跻身春秋五霸之列!" "眼见秦势日盛,关东六国坐卧难安,惊恐万状!" "整整四百载春秋,他们封锁了我们四百个寒暑!" "可笑!纵使再阻我四百载,也休想磨灭秦人东出之志!" "东进!东进!" "自寡人继位以来,夜不能寐,常闻耳畔有先祖怒吼:【嬴政!你可还记得我大秦东出之志?可还记得一统山河的宏图?】" "这声音时刻叩击寡人心扉。历代先王的夙愿,千万秦人的期盼,都压在寡人肩头。" "寡人不敢懈怠,立誓必亡六国,一统九州!" "今日,寡人终于可以告慰先祖:天下,已尽归大秦!" "这天下,是寡人之天下,更是大秦将士用血汗换来的江山!" "大秦万年!" 蒙恬会意,命人抬上王座。嬴政落座,向赵高微微颔首。 赵高手持黑底龙纹诏书,立于阶前朗声宣道: "王诏!" 六国既灭,大业初成。嬴政端坐高台,俯瞰群臣。 "寡人承继大秦基业,日夜忧思,唯恐愧对先祖,负了天下人之望。如今天下一统,皆赖诸位之功——" 赵高捧着竹简,声音渐高。念完一份,瞥见身后还有十余卷诏书,额上已渗出细汗。 殿下群臣躁动,皆因这前所未有的大封赏。 "公子,你说王上会给你什么封赏?"王贲凑近扶稣,眉飞色舞。 "无需猜测。"扶稣摇头,"父王未必会赏我。即便有赏,若不得兵权,皆为空谈。" "胡言!灭齐之功首推于你,岂有不赏之理?" "不信便赌。我赌第一个受封的是你,封通武侯。"扶稣笑道。 "哈!若我输,给你当十年随从。你若败了,待我想好条件!" "击掌为誓。" "啪!" 王老将军回身踹了王贲一脚:"蠢材!与他赌,输得你连裤衩都不剩!王上可是他亲爹!" “哎哟喂,老将军您可别开玩笑了,我扶稣的信用就这么不堪吗?关于封赏这件事,我敢对天发誓真的完全不知情!” “我才不信你!” “你要是真不知情,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王贲你这傻小子会跟着掺和这赌约,等着后悔吧!” “冤枉啊老将军!您可不能随便诬陷人!这事我确实毫不知情!” 扶稣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扶稣向来行事坦荡,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这时另一位将军突然插话:“公子知道王老将军为何这么忌惮赌约吗?他是输怕了!而且这事儿啊,还跟公子您有关系呢!” “什么?和我有关?” “可不嘛!三年前大王与王老将军立下赌约,正巧我和国尉大人都是见证人!” “没错没错!”尉缭也转身接话。 “你闭嘴!”王翦阴沉着脸喝道,“屠睢将军,我劝你谨言慎行!” “公子您看,老将军急了!罢了罢了,这事我还是不说了。”屠睢作势要转身。 “别啊将军,话说一半太吊人胃口了!” “急什么!有什么好听的!”王翦怒斥道,忽然瞥见自家儿子正满脸不服气地嘀咕着什么,当即火冒三丈,上去又是一脚。 “你嗓子落家里了?” “哈哈哈——”周围将领们顿时憋笑出声。 “父亲,您这样太丢人了!自己赌输了还迁怒旁人,儿子实在看不过去!” “嗬!说你两句还来劲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行,屠睢你尽管说!” “老将军,要不还是算了吧” “让你说就说!我王翦是输不起的人吗?” “咳咳三年前大王与老将军打赌,赌注是一桩婚事。结果老将军输得彻底,连女儿都搭进去了。” “啊?这婚事不是大王赐婚吗?”扶稣难以置信。 “对外宣称赐婚是给老将军留面子罢了。” “傻小子,你输得会比我还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王翦吹胡子瞪眼,“大王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我往里跳呢!其实这婚事谁都拦不住,不过是给我个台阶下罢了。” “啧啧,父亲您还好意思说我?我要把这事告诉妹妹!” “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提不动刀了?” “当我没说。” 这时蒙恬匆匆走来低声提醒:“你们吵吵什么呢?大王都往这边看好几回了!注意场合!” “蒙恬你来得正好!”屠睢一把拉过他耳语道,“待会儿你去跟大王这么禀报,保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有赏!”,! “什么?这你确定?” “就这么定了!” “遵命!” 蒙恬走近秦王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秦王嘴角微扬,随手拍了拍蒙恬的肩头。 阶下众人面面相觑,王翦侧首问屠睢:“你小子知道蒙家那小子说了什么?” “嘿,天机不可泄露!” “咳!” 上方传来一声轻咳:“为何停顿?继续念。” 赵高躬身请示:“王上,从哪一份开始?” “你面前那份。” “诺!” 王贲盯着蒙恬上下走动的身影,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被算计了。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