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雨夜渡口

    林九没说话,只是将掌心那枚带着泥水和冰冷触感的铜钱递给白流苏。他的脸色在昏黄摇曳的灯影下显得异常凝重。凶兆,还是被河水冲上来的…这渡口,死气沉沉。 白流苏接过那枚湿冷的铜钱,指尖刚触及铜锈,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猛地窜了上来,激得她手臂上的寒毛瞬间立起。那寒意中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怨念,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骨髓。她强忍着不适,凝神细看铜钱上模糊的纹路,指尖下意识地捻动着。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在那厚厚的铜锈覆盖下,钱体表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凹痕。 “师兄,这钱…好像被什么咬过?”白流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小心地试图剥开一点覆盖的锈迹,想看清那凹痕的形状。 就在她指尖微光触及铜锈的刹那,异变陡生!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干涩咳嗽声,猛地从众人身后响起,硬生生打断了白流苏的动作。 所有人霍然转身。 只见那一直背对着他们、面朝河水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防风灯昏黄的光线映在她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像蒙着一层灰翳,直勾勾地盯着林九他们,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却又仿佛穿透了他们的身体,落在身后那无尽的风雨和浊浪之上。 “后生仔……”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捞…捞它作甚?那是河里的买路钱…阎王爷…收人的时候…掉的……” 她的话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移动,最终落到了白流苏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了白流苏握着那枚铜钱的手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后生女……”老妇人干瘪的嘴唇蠕动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极其诡异的弧度,“小心点…那东西,带着水鬼的怨气…沾上了,晦气缠身,甩都甩不脱……”她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里冒出来,带着湿冷的回音。 李秋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往王文才身后缩了缩。王文才的脸色也白了。张晓光胆子最大,忍不住顶了一句:“大娘,您别吓唬人!一枚铜钱而已,能有多大事!”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向张晓光,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那诡异的弧度却咧得更开了一点:“吓唬?嘿嘿嘿……老婆子活了一把年纪,从不吓唬人。这渡口…这渡口的水…邪门着呢……”她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棚外汹涌浑浊的河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辛般的诡秘,“十三年前呐…也是这么大的雨…比这还大的雨…哗啦啦地下,天跟漏了似的……” 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声音也抖了起来:“就在那边…对,就是那片滩头…十三条汉子!整整十三条精壮的汉子!连人带船…一夜之间…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就像被这黑水河…一口给吞了!” 她的话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猛地敲进了这风雨飘摇的渡口棚屋。棚内瞬间死寂,只有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更猛烈了几分,疯狂地撕扯着顶棚的茅草,发出凄厉的呜咽。浑浊的河水猛烈地拍打着岸边,哗哗作响,仿佛无数只手在黑暗的水下疯狂拍打。 李秋生、王文才、张晓光三个徒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十三条精壮汉子,一夜消失?连尸首都找不到?这绝不是寻常的翻船事故!三人下意识地挤得更近了些,警惕又惊惧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角落,仿佛那阴影里随时会伸出湿漉漉的手来。 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十三年前?十三条人命?这数字本身就透着不祥。他敏锐地捕捉到老妇人话语中那深藏的恐惧,以及那句“被这黑水河一口给吞了”的诡异形容。他的目光如电,猛地射向角落里那个抱着船桨、似乎仍在昏睡的船夫。 不对劲!这么大的动静,这么恐怖的故事就在耳边讲,那船夫居然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林九不动声色地朝那船夫的方向挪了半步,右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悄然掐了个“醒神咒”的手诀,一丝极微弱的清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朝着船夫激射而去。 然而,那船夫依旧毫无声息,对近在咫尺的咒力毫无反应,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林九的心猛地一沉。不是活人?难道是具行尸?亦或是更诡异的东西?他袖袍中的手瞬间扣紧了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暗处隐隐发烫。 白流苏在老妇人提到“十三条汉子”时,握着铜钱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那残留的冰冷怨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棚子角落里另一件东西吸引了——就在老妇人刚才站立位置的脚下阴影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篓,篓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