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 幽影自暗处走出,蹲下查看张小凡伤势。黑雾已退,可伤口深处幽光闪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伤……撑不过三日。”他低声道,“若不拔出幽冥本源,他必被侵蚀成傀。” 陆雪琪不语,只将天琊剑横置膝上,以袖角擦拭剑身血污。动作极慢,似在压着什么。 “你不必瞒我。”张小凡靠在枯骨上,声音微弱,“我知道这伤……废了。” “废什么废。”陆雪琪突然抬头,“你当年被万剑穿心都没死,如今一道剑伤,就想躺下?” 张小凡扯了扯嘴角:“那不一样。那时……你还未嫁我。” 陆雪琪手一顿。 “那时你还在青云峰上,冷着脸说我根基不稳。”他闭眼,声音渐低,“我说我要变强,你只说……‘随你’。” “现在呢?”她盯着他,“你还想变强?” “不想。”他摇头,“我想活着。活着看平儿长大,活着听你说‘随你’。” 陆雪琪眼底一颤。 她起身,将天琊剑插回泥中,俯身将他右臂搭上自己肩头,一手扶住他腰。 “起来。”她说。 “我站不稳。” “那就靠我。” 张小凡试了试,左腿发软,几乎跪倒。陆雪琪手臂一紧,硬生生将他托住。 “幽影。”她道。 “在。” “前方可有避处?” 幽影指向枯骨林深处:“再行三里,有座残庙,曾是祭魂之所,地势高,易守难攻。”,! 陆雪琪点头:“走。” 张小凡任她拖着前行,每走一步,肩头便抽痛一次。他低头,看见两人脚印并排陷入泥中,一深一浅,却始终未分。 “你后悔吗?”他忽然问。 “什么?” “跟我走这条路。” 陆雪琪脚步未停:“若后悔,当年就不会在大竹峰上,为你挡下那一剑。” 张小凡沉默。 “你总觉得自己不配。”她声音冷了下来,“觉得碧瑶为你死,陆雪琪为你等,平儿为你生。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欠我们,是因为我们——要你活着。” 他喉头一紧。 “我不需要你赎罪。”她继续走,“我只需要你……别丢下我。” 张小凡没再说话。 三里路,走了近半个时辰。 残庙立于高坡,四壁倾颓, лnшь屋顶尚存。陆雪琪扶他在角落坐下,取下玄火鉴,以布巾裹住他右臂,又撕下自己衣袖,为他包扎左肩。 血已凝,可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她动作极轻,指尖却在抖。 “你不必这样。”张小凡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怕。” “怕什么?” “怕我死。” 陆雪琪手一顿,随即继续包扎:“我不怕。我只怕你……又把自己当祭品。” 张小凡苦笑:“或许我本就是。” “你不是。”她抬眼,目光如刃,“你是张小凡,是我夫君,是平儿的父亲。不是谁的祭品,也不是谁的救赎。” 他望着她,良久,终于闭眼。 “好。”他轻声道,“那我……不死了。” 陆雪琪收回手,靠坐在他身旁,肩头挨着他未伤的右肩。两人并排而坐,呼吸相闻。 庙外,风过枯骨,如低语。 庙内,玄火鉴静静燃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映出一丝极淡的倦意。 她侧头,见他已闭目,呼吸渐稳。 她伸手,将他滑落的衣角拉起,盖住肩头。 指尖触到他掌心,仍是冷的。 她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一动不动。:()诛仙续:修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