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天琊剑递到他面前。 “拿着。” “你——” “我不信你一个人能活着走近葬神渊。”她打断他，“我也不信你能在看见她时，还能分清自己是谁。” 张小凡盯着那剑，没接。 “我不是要去杀她。”他说。 “可你得活着回来。”她声音冷得像冰，“平儿还在等父亲，我也还在。” 他闭了闭眼，伸手接过剑。剑柄冰凉，却让他掌心一烫。 “我不会死。”他说，“谁死，我都不会死。” 陆雪琪收回手，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你刚才……咬破舌尖了？” 张小凡一怔。 “你左嘴角有血。” 他抬手抹了下，指尖沾红。原来不知何时，牙已咬穿了皮肉。他没察觉痛，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着，从渡河开始，就没松过。 “没事。”他说，“心乱了，得醒着。” 陆雪琪没再问。她知道他怕什么——怕再陷进幻象，怕在幻境里走得太远，忘了回来的路。方才那碎骨舟上，他看见碧瑶死，她看见父母亡，那些都不是河里的幻影，是他们自己心里挖不出来的旧伤。 “走吧。”她说，“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张小凡点头，将天琊剑背在身后，左手紧握噬魂棒。两人贴着岩壁低伏前行，枯骨丘陵起伏如浪，遮住身形。 雾渐浓。 金铁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低沉的号角，像是从地底传来。远处，那战车缓缓移动，巨兽踏地，每一步都震得碎骨跳动。 张小凡忽然停步。 “怎么了？” 他没答，而是抬起左手，看着噬魂棒顶端。那黑气又在涌动，比先前更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在……怕。”他低声说。 陆雪琪皱眉：“怕？” “不，不是怕。”他摇头，“是……认主。它在回应她。” 话音未落，远处战车上，王座之上的身影忽地一动。 她缓缓转头，面向两人藏身的方向。 虽隔着十里迷雾，张小凡却觉得那一眼，直直落在了他心上。 噬魂棒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陆雪琪一把按住他手腕：“别动。” 那身影静了片刻，终是回过头去。战车继续前行，消失在雾中。 张小凡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没看见我们。”陆雪琪说。 “可她感觉到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那你还敢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噬魂棒。黑气已退，棒身温润如旧，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它差点离他而去。 “她若真成了修罗王，为何不立刻杀我？”他忽然问。 陆雪琪一怔。 “她若真忘了我，为何要转头？”他盯着那雾散的方向，“她若真是敌人，为何……不召万魂来噬？” 陆雪琪没答。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那不是犹豫，只是错觉；也许那不是感应，只是巧合。 可他不信。 他握紧噬魂棒，迈出一步。 “走。”他说，“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是谁。”：()诛仙续：修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