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晌,还是李出尘开口打破了寂静。 “怎么?” 她声音依旧平和,脸上愈发的戏謔: “阁下是嫌我靖安台百户的职衔太轻,不足以屈就?还是说阁下另有身份,不便受朝廷徵召?抑或已有贵人相邀,不愿做那朝秦暮楚的贰臣?”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周彦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白, 赵青梧的目光也如冰针般刺来, 就连那徐副千户也收敛了笑容,只沉默地注视著陈怀安。 陈怀安不闪不避,迎著诸人审视,拱手沉声: “回稟司正,皆非如此,小子困顿乡隅,能蒙徵召委实是弥天之幸。此番辞谢,非为私心,实因公务在身,不敢有负所託” “卑职来此地,是因今年本县税粮上计,漕船在江州地界受阻,全县税粮皆滯於江州港中,进退维谷。” “本县吏目特遣在下前来探路,为人谋而忠,卑职不敢因私废公。” 说到此处,陈怀安的声音又低了些许,却字字清晰: “六合城虽小,却是生我养我之地。城中父老今年口粮、朝廷课税,皆繫於此行。若因贪图前程而误了大事,我陈怀安何顏再面家乡父老。” “还请诸位恕属下狂悖,许我在官仓上计之后再行计较。” 李出尘终於收起了先前那抹戏謔,目光在陈怀安身上停留良久。 “好一个於公於私!” 她淡淡道,又瞥了眼周彦,终究摇了摇头: “青梧,给他一份我的名刺。” “陈怀安,你既然推了阿彦的徵召,那我这只能给你留一个緹骑的位置,你若是有意,到了金陵,可来镇抚司寻我就是。” 才说完话,其人瞬时腾空而起,已飘然落回马上。 名帖轻轻落下,十七骑如风驰出,直奔江州城方向而去。 月落乌啼,陈怀安看著手中的名刺,终究苦笑了一声。 我心光明,亦復何言。 却是再不犹豫,回头寻上坐骑,往北继续探去。 次日正午,陈怀安终於再次回到了江州城, 却只一人一骑。 昨日他夜里疾驰百五十里,大致算是知道了前路情形。 可惜蔡季那匹坐骑熬不住艰辛,暴死在路上了。 这般风尘僕僕才回到客栈,陈怀安便是接连痛饮了七八杯清水, 见两位族弟与蔡季、黄伯皆迎了上来,方才停歇。 黄伯先张得口: “回稟九哥,我昨日寻了那净街鼠卢卯,按你的吩咐与他贿赂,寻到张推官府上奉上了你的名刺。 但那张推官只让左右將我赶了出来,並未与我任何言语。” 陈怀安面色陡然冷了下来,却终是没有发作。 “无妨,既尽人事就行。” 见到陈怀安神色稍霽,蔡季反倒是心宽了好些,他稍稍上前,却是附耳贴来: “九哥,昨日夜间有人来做试探。我昨夜一宿没合眼,只守著十二哥与十三哥,免得他们贪玩出去乱跑。未曾想到三更天的时候有贼人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