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嗓音微哑,但是脸上多少恢复了点血色,“臣侍昏睡了一上午,醒来没见您在府里。” “出去找了两个人,给你带回来看看,看合用不合用。” 江烛染说完这话,就见沈流烨看向她,“王爷要娶通房小侍?” 江烛染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她脑袋上,给她吓一跳,“这话怎么说?” “您都说要带回来让臣侍看看合不合用了,不是要娶来当通房还是要做什么?” 沈流烨已经没了方才看见江烛染时的笑意。 他怎么忘了,这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的,哪个不是三夫四侍的,江烛染呢?她现在也空出手来娶通房了! 一股子气冲遍了他的五脏六腑,最后冲到了嗓子里,沈流烨止不住地咳嗽。 江烛染见他咳的厉害,忙要走上前去,把大氅给他披上,却被沈流烨躲了过去。 “您以后,要常找通房风花雪月了,怕是没时间跟臣侍这个病秧子闲聊了。” 这语气,说不出来的奇怪。 江烛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好气又好笑。 “难得见你这般伶牙俐齿,你且等那二人来了,自己看吧。” 江烛染拿过沈流烨之前看的那本书,坐到一边看起书来。 沈流烨强压下嗓子里的不适,合衣背对着江烛染躺下。 屋里一时落针可闻,直到拂霜领了二环子和小圆子进来。 “王爷,郎君,人带来了。”拂霜把人带进屋里,退到了一旁。 “奴才二环子和弟弟小圆子,拜见王爷、郎君。”两个洗漱规整完毕的人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起来吧,且给你们郎君说说,你们进王府的差事。” “奴才和弟弟进王府,是给郎君当辅佐,负责算账一类的事。” 床榻上侧躺着的人动了动,坐起身来。 “当辅佐?” “是。” 是江烛染亲自给他找的,料理王府后宅事的帮手。 不是通房小侍。 沈流烨眼角余光瞥向江烛染,见她正看着自己,立马扭过了头。 生个病脑子都糊涂了,沈流烨暗自唾弃自己,语气和缓了许多,“入了府的伙计,不兴用原本的名字称呼,二环子便改称枳夏,小圆子改称枳秋。” “谢郎君赐名。” 两人被拂霜带出去安排吃住事宜,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流烨垂头安静半晌,看向江烛染,见她又在看书,沉吟许久,开口道,“王爷,臣侍知错。” “错哪了?” “擅自揣度王爷的意思。” “还有呢?” “态度不好。” “还有呢?” “臣侍,不知道,请王爷指点。” “你把本王和那群脑瓜子只想着风花雪月的混为一谈,认不认错?” “认错。” “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认不认错?” 江烛染见他不说话,知道他还没想明白。 “堂堂桓王府正君,生气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方才咳的那么厉害,本王给你披件衣裳,你倒好,还躲过去。沈流烨,你是真想让我给你预备个棺材是不是?” 沈流烨没想到自己错在这处,他病的久了,死不了但也活不好的半吊着,实在没想到还要在乎自己的身体。 “臣侍,只是咳嗽,没那么冷。” 沈流烨,嘴硬的不得了。 江烛染冷笑着抓住他的手,凉的像个冰块儿。“这叫不冷?” 沈流烨垂着脑袋不说话。 “你且看着,倘若再这般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以后的病我也不会再管。”江烛染感觉到手里握着的冰块儿想要挣脱,顺势松开他的手。 沈流烨从未感受过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从他手中溜走是什么滋味儿,现在尝到了。 江烛染怎么能冷冰冰的说出不会再管他这种话呢? 死一样的沉静。 过了许久,江烛染看着他抬起头,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那个在太女娶亲宴上演戏只是红了眼眶、掉几滴眼泪的人,现在眼睛里不停往外溢着泪珠,鼻尖也哭红了。 江烛染,“……” 娘的,我可真不是个人啊,给人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