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结束后,依照惯例,父亲会给子女们分发赏赐。仆人们捧着精致的漆盘鱼贯而入。盘中盛着各色精巧的点心、新奇的玩物,还有时兴的绢纱宫花。这些物什算不得多么珍贵,但礼物中蕴含着的,来自父亲的关注与认可,才是少爷小姐们真正在意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孩子们兴奋地围拢上来,叽叽喳喳的讨要。灰团儿安静的站在人群边缘,小小的身影几乎被哥哥姐姐们完全遮挡。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耐心地等着。那双过早沉静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许……这次会有她的份呢?父亲方才不是还让她“多吃点”么?仆人们熟练地分发着赏赐,口中依次念着:“这是大少爷的。”“三小姐,您的。”“五公子,您拿好。”……赏赐一件件减少,拿到礼物的孩子们心满意足,渐渐散去了。终于,漆盘见了底,仆人们也躬身退下。灰团儿的手上,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人记得她。或者说,记得了,也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浇花姑娘所生的庶女,给不给赏赐,又有什么要紧?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花园,霎时间变得空荡而冷清。兄姐们早已远去,只剩她一个小小的身影留在原地。冷风卷过,吹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瑟。她忽然想起偏院里,母亲那总是笼着淡淡愁绪的眉眼。母亲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若是能有一件礼物带给母亲,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宫花,她会不会开心一点点?灰团儿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忽然,她瞧见不远处一株藤花下,遗落了一朵粉色的、略显皱褶的绢纱宫花。不知是哪位姐姐匆忙间掉落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拾起宫花。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宫花的刹那——一只锦缎靴子猛地踩在了宫花之上!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好哇!灰团儿!你竟敢偷东西!”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灰团儿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嫡兄骊青那张写满了恶意的脸。他显然早已注意到她,特意等着这一刻发难。骊青几乎要将她细瘦的胳膊拧断,同时朝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大声嚷嚷:“快来看啊!我抓到一个贼!她偷东西!”他的声音又响又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的回望过来。各种视线: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的扎在灰团儿身上。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我没有偷!”细若蚊蚋的辩解,被彻底淹没在骊青更大的嗓门和四周嗡嗡的议论声中。……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异域腔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斩断了四周的嘈杂:“她没偷。我看见了,花是从那位小姐鬓间掉落,一路滚到这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只见人群外围,立着一位深肤色的少年。他的肌肤是健康的麦褐色,与周遭养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