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二姐,无可奈何地应了,端着药碗拉起二姐便往门口走去,“那你先睡,俺去给你熬粥……” “唉!” 望着两个小女孩那瘦小的背影,李亢轻轻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合上了双眼,心下一片黯然。 老子还真是把老天爷得罪得不轻呢! 前世受穷不说,今生还要继续受穷! “吱呀……吱呀……” 房门开合间,又是一股寒流袭来,让李亢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床上垫了些稻草、铺了张破布,被子也只是破布包裹着的稻草,这样的床哪能御寒? 李亢努力地紧了紧被子,不禁怜悯起两个小姑娘来了。 自己尚且如此,真不知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 不能再这样穷下去了! 不论如何,自己既然成了他们的大哥,就要担起做大哥的责任来……好好照顾她们! 前世,李亢拼尽全力活了二十来年,虽然行事常常不能被周围的人理解,但在他内心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有恩报恩,有怨抱怨! 就拿同宿舍三个兄弟来说,他之所以对老三言听计从,只因为一件事――在入学第一年的那个冬天,李亢断过一周粮,那一周都是老三主动给他买的饭。 只是,老头子的恩情永远都报不成了…… 李亢这具身体卧床已久,本就疲弱不堪,此时又思绪翻腾,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李亢被一阵低语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便看到了昏黄的灯光。 床边的矮凳上点着一盏油灯,大姐、二姐和一个矮小瘦弱的少年正围着油灯蹲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哥!” 那少年虽然瘦弱,但一双眼睛却黑得发亮,一眼便看到了刚刚睁开眼睛的李亢,瘦削的脸上笑容绽放,“你可算醒了!” “大哥醒了?” 大姐也是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就往门口跑,“俺去盛粥……” “你慢点!” 那少年连忙叫了一声,起身凑到了床边,欣喜地扶着李亢坐了起来,“大哥,你先喝点粥,等你有力气了,俺就把户帖拿给你看,看完户帖,你就能记起俺们了!” 显然,他已经从大姐口里听了说李亢失忆的事,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户帖就是宋人的户口簿,里面的内容却要比李亢以前那个时代的户口簿详尽得多: 主户一户李福民东京开封府右前厢秀水坊下户计家三口 本身李福民年三十丁 长子李亢年一十三小 看到“李亢”二字时,李亢顿时一怔,惊骇莫名。 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要不然,原本那个少年怎么也叫“李亢”? “大哥!” 见李亢神情呆滞,一旁的少年连连忙叫了一声,将手指伸到户帖上指点起来,“这个就是阿爹,下面这个李亢是你,再下面这个李惕是俺……阿娘和大姐、二姐的名字都没有记在上面。” “嗯,” 李亢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知道了。” 户帖上的落款是天圣四年三月壬申,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李福民仍然在世……难道是因为那年六月的那场暴雨? “天圣四年六月庚寅,大雨震电,京师平地水数尺……” 李亢依旧记得《宋史·仁宗本纪》里的那段记载。 可是,如今又是哪一年呢? 李亢望向了李惕,“二哥,你今年多大了?” “呃……” 李惕一愣,“俺十一岁,你十三岁,大姐九岁,二姐五岁。” 说着,李健神色一黯,“阿爹阿娘是六月走的……” 闻言,旁边的大姐二姐也是神色一黯,没有爹娘的孩子……太苦了! 见状,李亢一声暗叹,强自一振精神,“等大哥恢复了气力,就出去挣钱……” 后世野史有载:天圣四年的那个寒冬,帝国财神李亢初露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