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呢?” 道人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轻轻说:“那就要多读书,读好书,慢慢你就明白了。” 老店家看着自家孙儿和道人有问有答的模样,黑红的老脸都笑开了一朵花,对这道人也越发热情起来。 踏过小濯水上的石桥,就算是进入了望星谷中,时值二月仲春之初,谷内草木葱郁,花树繁密,泉水叮叮,鸟鸣啾啾,一条小路在柳暗花明间沿着云溪蜿蜒向前。 一入谷中,老店家的脸就变得肃然起来,走路也轻手轻脚,似乎生怕惊动了谷中的人。烟霞道人看着老店家近乎虔诚的模样,无声地笑了一笑,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来步,便听到一个清亮的书声从花枝树桠间传了过来,读的是《诗经》中的《衡门》篇:“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听到这读书声,老店家一脸喜色,轻声细语地对狗子和道人说道:“还好没有来迟。” 烟霞道人奇道:“这已经有人在读书了啊,怎么说还没来迟呢?” 老店家示意他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道:“小先生都是先在屋子里读自己的书,读完了就到屋前坪里来读孩子们的书。” “这又是为何?”烟霞道人疑惑地问,“为何不把孩子叫到屋子里教他们读呢?” 老店家无奈地回答道:“小先生说,他自己还在读书,所以不能教人,如果想读书,跟着他读就好了。” 烟霞道人听罢,不禁莞尔。 说话之间,三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一座茅屋出现在眼前,茅屋不大,后枕山石,前接流水,晨霭穿户,朝霞如蒸,颇有几分虚无缥缈的仙家意境。屋侧是一个十尺见方的草坪,远远望去,芳草如茵。 老店家四下看了看,在一块光滑平坦的大石头边停下了脚步,从腰间解下一张窄窄的羊毛毡放在石头上。 “这是..”烟霞道人看着老店家,疑惑地问道。 老店家用手一划,道:“我们就坐在这里听就好了,你看看周围,他们都坐在附近。” 烟霞道人吃惊地四面环顾,果然见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散坐在附近,看装束,有的是辫发短袄的羌胡小郎,有的是葛巾长袍的汉家孺子。烟霞道人愣了好一阵神,迟疑地问道:“你们就坐在这里听?” 老店家自豪地道:“这块石头的位置最好,前头也没有遮挡,可以看到草坪,声音也听得清爽。”正说着,见道人环顾着四周的奇怪的表情,轻声笑道:“真人莫要惊怪,在这里听小先生读书,都这样坐。” “不是说他在坪里读书吗?”烟霞道人问道,“不到屋里也自罢了,为何不到坪里去?” 狗子回答道:“小先生读完书还要剑舞,我们不去坪里。” 烟霞道人还要发问,却听得狗子急急地道:“不要说话,小先生出来读书了。” 烟霞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往草坪处看过去,只见一人从茅屋中走了出来,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面目,依稀是个年轻人的模样,青袍素绔,头戴逍遥巾,手握书卷,缓步来到草坪中间站定,面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太公家教》两千六百一十字已读完,忠孝仁礼学均在其中。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今日开读《诗经》,首篇《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清朗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响起,优美古朴的语句流动于抑扬顿挫的声调中,在清晨寂静的山谷中萦绕回荡,宛如天籁,不知不觉间潜入人心的深处,涤荡着沾染于浊世的尘埃。烟霞道人微微侧首,看着摇头晃脑低吟浅唱的众人,空灵飘逸的心蓦然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乐之”出口,朗声顿歇,余音绕谷,良久不绝。正当众人尚沉醉在袅袅余韵中未能自拔之际,忽听“锵”的一声轻响,坪中之人将腰间悬剑抽了出来,迎着洒在草坪上明媚的朝阳,飞身舞动了起来,剑光霍霍,如练如虹,舒缓处行云流水,疾行时雷动九天,闪转腾挪间,刚柔并进,精妙绝伦,令人心旌乱卷,意动神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