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本身就是在赌命。他输了,仅此而已。陆恒站起身来。他没有再往下想了。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想得越多越干不了。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道德论证,而是一个足够让自己迈出这一步的理由。理由已经够了。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从西区甲字排到东区丁字排,正常走路需要一刻钟。陆恒没走正路,他从寮房后面的小树林穿过去,沿着灵虚山脚下的一条溪涧绕了个大弯。这条路远了将近一倍,但好处是不经过任何寮房区的主要通道,撞见人的概率几乎为零。夜风从山谷里灌下来,带着草木的潮湿气息和远处药田里飘来的药草清香。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林间的光线暗淡模糊,脚下的泥土路被露水浸得微微发软。筑基期的夜视能力足以让他看清十丈内的一切,但超出这个范围的世界就模糊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墨色。他走得不快,脚步刻意压得很轻。不是怕被人听到,筑基期修士的轻功步法足以做到无声落地。他只是需要这段路程来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穿过小树林,翻过一道矮坡,东区丁字排的寮房出现在视野里。一排七间,全是一样的青砖灰瓦小屋,门朝南开,间距约两丈。深夜里没有一间亮着灯,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声低沉的鼾声从某间屋子里传出来。第七间,最东头。陆恒在距离那间屋子约五丈的一棵老槐树后停下来,屏息凝神,释放出灵识扫了一遍。屋内一个人。气息绵长均匀,是深度睡眠的状态。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和柳如烟提供的信息吻合。没有禁制,没有警戒法阵,甚至没有落门闩。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住在最底层的寮房区,屋子里连一道基本的警戒禁制都没布。陆恒不知道该说这是大意还是穷。大概率是穷。布设一道最简单的灵识警戒禁制也需要两块中品灵石的材料费,对外门弟子来说不是小数目。赵明勒索柳如烟得来的灵石,看来也没舍得花在安保上。他没有再等。从树后走出来,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寮房门边。手指在门板上轻轻一推,门没有锁,向内开了一条缝。门轴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