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过去,对方就回了条信息。 林初月:刚刚拖完地,现在坐在床上休息呢。 陈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摩挲,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青溪草木志》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玫瑰的插图,旁边还有外婆手写的笔记。 晨露,喜阳,耐寒,花期长。 他想起林初月蹲在玫瑰园里的样子,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初月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就一个‘嗯’?”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她伸手把桌上的棒球帽扣在脸上。 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他指尖擦过她刘海时的温度。 这时,刚放下的手机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她拿起一看,竟是陈予的视频电话。她手忙脚乱地接起视频,屏幕那端,陈予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看到手机那头少女的脸上划过的汗水,陈予轻声问道:“累不累?” 林初月伸手抽了张纸,擦了擦脸上滑落的汗,回答道:“还...还好吧,就是有点热。” 她下意识的把棒球帽往头上按了按。 陈予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一秒,唇角微扬,“帽子反了。” “啊?”她慌忙去调整,结果动作太大,镜头一晃,整张床铺入镜...... 粉色的被单上摊着本翻开的日记,旁边还放着几朵已经蔫了的勿忘我。 林初月:“……” 陈予:“……” 两人同时沉默。 最终是陈予先开口:“物理作业写完了?” “还差最后两道题。”林初月如蒙大赦,赶紧把镜头转向书桌,“这道力学题好难……” “手机架好。”陈予拿起笔,“我教你。” 于是,两个手机隔着屏幕相对而立。林初月趴在桌上认真听讲,陈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低沉而耐心。 “这里要用动能定理,不是机械能守恒。”他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林初月突然发现,他解题时有个小习惯,遇到关键步骤,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敲桌面,就像在围棋落子前思考一样。 时间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陈予正全神贯注地在讲解答题步骤,却迟迟没听电话那头传来动静,他不禁抬眸看了看。 见状,他的声音停下,笔尖悬在草稿纸上。 电话那头,林初月趴在桌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 屏幕里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半边压着草稿纸的脸颊。她的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嘴角还沾着一点墨水印。 陈予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窗外,发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夕阳撒进屋内,对面林初月的侧脸被余晖勾勒出一道温暖的轮廓,睫毛在光影间轻轻颤动,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陈予伸手想挂断,却又停住。 他想了想,调低音量,继续在纸上写着剩下的解题步骤,笔触比平时轻了许多。 过了会儿,对面那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江婉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女儿趴在桌上睡着了,刚想出声,突然注意到亮着的手机屏幕...... 陈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对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眼角微弯。 江婉眨了眨眼,会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悄悄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条薄毯回来,轻手轻脚地盖在林初月肩上,顺便把手机支架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屏幕那头的陈予微微颔首,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江婉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女儿嘴角的墨水印,又指了指他面前的草稿纸,做了个擦拭的动作。 陈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突然意识到,林初月嘴角的墨水印,是他讲题时,她困得趴在她照着他写的草稿上蹭到的。 她睡着后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小片,恰好弄到嘴角上。 屏幕那端,林初月还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陈予喉结微动,抬手轻轻碰了碰屏幕,指尖恰好落在她沾着墨水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