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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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香港天文台把三号风球升级为八号。

这是二〇〇九年香港遭遇的第二个八号风球。

热带气旋“天鹅”离开不到一个月,热带气旋“巨爵”又来了。

这个名字来自葡萄牙语,原意是一种盛酒的器皿,但此刻的香港没有半分举杯的闲情。

气象图上的螺旋云带像一只巨大的拳头,从南海深处缓缓挥过来,带着每小时超过一百公里的阵风和倾盆大雨。

整个城市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临街的店铺早早落下了铁闸,玻璃橱窗上贴满了米字形的胶纸;天星小轮在下午四点就停了航,码头上的红色旗帜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地铁站入口堆起了沙包,职员拿着扩音器一遍遍地广播“最后一班列车”的通知;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忙,低着头、缩着脖子,手里的雨伞被风吹得翻折过去,像一朵朵在暴风雨中倒悬的黑色花朵。

这是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星期五。

香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单月内连续遭遇两个八号风球。

气象专家在电视上用一种努力压制惊讶的语气说这是“五十年一遇的极端天气现象”,呼吁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但此刻的香港,有两拨人正顶着狂风往同一个方向赶——一拨是o记的探员,在赵家明的带领下驱车穿过风雨交加的西隧,目标是一个小时后的海辉码头;另一拨是陈氏集团的走私船队,正在珠江口的公海上加速前进,试图赶在风暴完全登陆之前完成交货。

而站在这两拨人中间的那个支点,此刻正坐在尖沙咀一间五星级酒店的顶楼餐厅里,隔着落地玻璃,看着维港在八号风球下变成一片狂暴的铅灰色。

三个小时前。

杨贞楠接到陈楚江的短信时,刚刚走出湾仔警署的大门。

天色已经开始变了——云层从东边压过来,又低又厚,把下午三四点的光线压成了黄昏。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大半,只有几个打工仔在便利店门口抢购矿泉水和即食面。

她站在军器厂街的路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今晚七点,半岛felix。有嘢同你讲。”

半岛酒店。

felix餐厅。

全香港最贵的餐厅之一,开在半岛酒店二十八楼,以落地玻璃窗正对维港全景闻名。

在那里吃一顿饭的花费,大概相当于她一个月的人工。

而陈楚江选在台风天订这种地方——这不像他。

他一向不喜欢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