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皮上了这些天,铺子里的生意比之前又旺了一截。每天午市还没到,门口就已经有人在等了。有来吃馄饨的,有来吃拌面的,但更多人进门先问一句:“凉皮还有么?”杏娘每天要多洗一盆面,蒸盘从一口锅加到两口锅轮着用。小圆端盘子端到手臂发酸,但脸上是笑着的——忙说明生意好,生意好她就高兴。这天午市散了之后,杏娘坐在灶台边歇气,把这几天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凉皮一天能卖出去四十多碗,加上馄饨和拌面,流水比凉皮上之前翻了大半。照这个势头下去,入冬之前应该能攒下一笔钱——够把铺子重新修一修,冬天还得添个炉子。她正想着,小圆端着一摞空碗进来,放在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姐,今天有个客人说好久没来了。”杏娘抬起头。“哪个?”“就是那个穿灰衣裳的老伯,以前几乎天天来的。今天进门的时候我还顿了一下,觉得眼生,后来才想起来是他。”杏娘想了想——是有这么个人。开张头几天就来了,话不多,每次都是一碗馄饨、一碟腌菜,吃完就走。“他说什么了吗?”“没说什么,就说最近忙,好几天没过来了。“小圆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但我看他吃面的样子,好像没以前那么香了。”杏娘没有接话。小圆随口一说,说完就去忙别的了。但那句话在杏娘心里停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门口,往街上看了看。午后的常乐坊人不多,街对面的铁匠铺叮叮当当响着,包子铺的蒸汽一团一团往上冒,胡饼摊的炉子前围了两三个人。一切如常。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之前天天来的客人,隔几天才来一次。之前坐下就喊“老样子“的人,现在会多看两眼菜单板子再点。不是她的面出了问题。是有人在跟她抢生意。第二天午市,杏娘端面出去的时候,听见一桌客人在聊天。两个中年人,面还没上来,先聊上了。“你去西市那边吃过没有?就那个新开的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