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栀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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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掌事宫女偷偷来报说皇后娘娘绣花绣到深夜,手指被针扎了不知多少次,白丝指尖上全是细密的针眼。

但她不肯停——“栀子花比兰花难绣,花瓣多,花心密,臣妾想赶在端午前绣完,把栀子花白丝送给陛下,祝陛下端午安康。”

五月初三,谷雨已过,端午将至。

午后批完折子,我从御书房出来。

暮春的日头已有些辣,晒在青石板宫道上蒸起一层若隐若现的热浪。

穿过干清门时,拐角处的石榴花开了,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宫人扫成一堆堆艳艳的红。

坤宁宫殿门虚掩着。掌事宫女刚要通报,我摆了摆手,自己推门进去。

殿内一室静好。

正殿的藕荷色纱灯只点了一盏,光线柔和。

窗下的湘妃竹帘半卷,午后的微风穿帘而过,拂乱了绣架旁小几上摊着的几本琴谱。

琴谱旁边是半盏凉透的桂花藕粉、一碟没怎么动的桂花糕,还有一本翻开的《诗经》,停在《郑风》那一页——“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沈念微坐在绣架前,背对着殿门。

她没有发现我进来。

她的长发今日没有挽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在脑后,簪头的银兰花微微晃动。

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贴在她微汗的脖颈侧面,发尾沾着极细的银线碎屑——那是绣花时留下的。

她穿着一件极薄的天青色纱衫,料子透得能看见底下藕荷色抹胸的轮廓。

纱衫的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裹在极薄白丝内衬里的手臂——她连手臂上都套了白丝长手套,一直延伸到指节根部,只露出十根白丝包裹的指尖。

下身穿的依旧是那双藕荷色丝袜,丝袜在大腿内侧被精液浸透后又晾干的痕迹已经被她仔细洗过了,但仔细看仍能在灯光下分辨出几道极淡的白色水渍印痕——她说过不换,她说到做到。

绣架上绷着一幅已接近完工的白丝胚料。

栀子花的底稿已经全部绣完——七朵重瓣栀子花从大腿袜口处盘旋而下,每一朵栀子花都有六瓣花瓣,花瓣的边缘用极细的单股银线绣出微微卷曲的弧度,花心用稍粗的双股银线绣出密密麻麻的花蕊。

栀子花的叶片比兰花的叶片更宽更圆,叶脉用三股银线绣得极清晰,在丝面上凸起极细微的银纹。

七朵栀子花分别绣在白丝的不同位置——第一朵在袜口蕾丝下方,第二朵在大腿外侧,第三朵在膝盖弯上方,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