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剥

书迷正在阅读:
    从苏清寒官署出来时,月已西斜。

我在槐树下站了片刻,任夜风把身上残留的墨香和灰丝气息吹散。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脚踝的触感——灰丝的光滑冰凉和银莲刺绣的细微凸起,以及她脚底那三道红痕在拇指下的温热。

嘴唇上残留着更顽固的东西——她笨拙的初吻,带着墨汁的微涩和凉水的清冽。

还有她那句话,用她从不在朝堂上使用的、只属于苏清寒本人的声音说出来的:“陛下要的只是宰相,还是连宰相底下的苏清寒一起要?”

“苏清寒是朕的。”我在她的折子上这样批了。朱砂已经干了。

身后随行太监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烛火在纸罩里扑闪。

我转身往凤鸾宫方向走——皇姐下午说过今晚要给我“剥别的”。

现在都快三更了,不知道她还醒着没有。

但以她的性子,说了要等,就一定会等。

哪怕等到天亮。

穿过干清门,绕过御花园,凤鸾宫的飞檐在月色里渐渐清晰。

果然——暖阁的灯还亮着。

不是正殿的大灯,是暖阁角落里那盏藕荷色的纱灯,灯光被窗纸滤成极柔和的暖橙色,在夜色里像一颗半透明的琥珀。

皇姐的寝殿在暖阁二楼,窗台上摆着一排她亲手养的兰花,夜风偶尔掀起窗帘一角,能隐约看到室内的光影。

太监通报时嗓音压得极低——这个时辰,整个凤鸾宫的宫女太监都已经歇了,只剩两个值夜的嬷嬷在廊下打盹。

我推开暖阁的门,一股熟悉的桂花甜香扑面而来,混着银丝炭燃烧后的干燥暖意和极淡的酒香。

殿内没有点大灯,只在角落里的紫檀木小几上放着一盏藕荷色纱灯,旁边是一只温酒的铜炉和半壶没喝完的桂花酿。

皇姐不在正厅。

我穿过珠帘,走进内殿。

拔步床上藕荷色的纱帐半垂着,床上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玉枕上放着一枝新摘的桂花——这是她的习惯,每晚睡前在枕上放一枝桂花,第二天醒来第一口呼吸就是桂花香。

“皇姐?”我轻声喊了一句。

“这儿呢。”

声音从暖阁最里间的温泉池方向传来。

凤鸾宫是整座皇宫里唯一建有室内温泉的宫殿——引西山温泉活水入宫,用汉白玉砌成三丈见方的池子,池底铺着雨花石,四角各有铜铸仙鹤吐水。

皇姐每天睡前都要泡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