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清水。“臣妾参见陛下。”她的声音软得像三月江南的细雨,落在耳朵里能溅起细微的涟漪。不像皇姐那种低沉慵懒的音色,而是清甜绵软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裹了一层蜜才吐出来。“起来吧。”她依言站起来,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低着头。那双杏眼没有直视我,而是盯着我胸口的位置——不敢看眼睛,这是她一贯的姿态。她的眼睫毛极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翅膀。我走近了一步。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又忽然意识到不该退,赶紧停住脚步,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你很紧张?”我问。“没……没有。”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抬起头来。”她慢慢抬起脸。沈念微今年十八岁,和我同龄。但她的十八岁和皇姐的二十六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皇姐的美是刀刃,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而沈念微的美是春水,是让人想一头扎进去的温柔。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艳型的,但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地柔和——杏眼不大不小,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无辜相;鼻梁不高不低,鼻头小巧微翘;嘴唇是天然的水红色,唇形饱满像两瓣刚剥开的荔枝肉,上唇薄而下唇略厚,微微嘟着,即使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索吻。她的皮肤极白。不是皇姐那种玉石般的白,而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透白——白里透粉,粉里透润,像刚蒸熟的糯米团子。在颧骨和鼻尖处,有极淡极细的雀斑,不凑近根本看不到。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黑得像墨点,衬得周围的皮肤更加白皙。“这几日朝政繁忙,”我随口说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好几日没来看你了。”“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叨扰。”她说这句套话的时候,杏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失落,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她马上又挂上温婉的笑容,“陛下请进,臣妾刚让人备了凉茶。”她侧身让我进门。我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皇姐那种浓烈的桂花香,而是极淡的栀子花香,清甜不腻,若有若无。像江南的雨巷里,雨后飘过的味道。坤宁宫的正殿比凤鸾宫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