犷的笑:“对了——你那个叫苏清寒的女宰相,我昨天走的时候让人去驿馆打听了一下。草原上这样的女人,会被抢去做可汗的阏氏。你们中原人居然让她站朝堂站到晕倒——太他娘的浪费了。”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朝文武中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装作没听见,苏清寒今天确实没来上朝——她的值房还亮着灯,但她的人此刻应该还在榻上休息。我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朝阿史那骨扬了扬下巴。他又大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承天殿外的晨光里。退朝后我去了一趟苏清寒的官署。值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一股极淡的草药味——是昨天那碗益母草汤药残留的气息。苏清寒已经醒了。她穿着那身绯色官服,领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黑革腰带依旧束得极紧,头发一丝不苟地收在官帽里。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本今天新到的折子,朱砂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朱砂墨已经干了。但她没有在批折子——她只是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如剑,双手搁在膝盖上。“朕昨天说过,今天你休息。”“臣确实没有批折子。”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冽,但还残留着一丝昨天失血后的沙哑,“臣只是坐在这里。躺着太浪费时间,坐着至少能看几份不紧急的折子——只看不批。臣的身体,臣自己知道,昨天陛下已经护着臣把最急的那批折子清完了,今天这些没什么要紧的。”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脸上有了极淡的血色,嘴唇那道干裂的口子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痂,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她的脚上依旧穿着灰丝,新官靴整齐地放在书案下方的脚踏旁。灰丝包裹的脚趾在靴口边缘微微探出来,脚背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灰光泽。脚踝内侧那朵银莲刺绣藏在靴口阴影处,只在她微微活动脚踝时才会若隐若现地闪过一道银光。我注意到她脚底的红肿处今天没有再涂膏药——消肿了。那双新官靴虽然只穿了一天,但靴底还没完全磨合,靴口边缘在灰丝上留下了一圈极细的压痕。“昨天——臣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躺在榻上,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她把目光从脚踝上移开,重新看向我。那双淡色瞳孔里有一层极薄的波动,“但臣说的每句话,臣都记得。所以今天醒来之后,臣想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想了一整个早晨。”“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