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的书房在二楼尽头,门平时锁着。温以宁不知道密码。但她知道杜特助每周二下午会进去整理文件,那天佣人会打扫走廊,两边的动静盖得住开门声。她没有计划要找什么。只是在那栋房子里待了快三周,能进的房间都进过了,唯独这一扇门背后是她不被允许看见的东西。不被允许看的地方,往往藏着答案。周二下午,杜特助从书房出来,往楼下走。她数了二十秒,光脚踩着地毯过去。门没有完全合拢,杜特助留了一道缝,大概是要通风。她推门进去。书房很大,冷调灰白,落地窗外是半山的树冠。一面墙是书架,另一面墙挂着三台萤幕,黑着。实木书桌上只有一台笔记型电脑和一叠文件。她先看电脑。萤幕锁着,密码栏弹出来,她试了裴渊的生日,不对。她不敢多试,怕锁死。她转向那叠文件。最上面几份是集团的季度报表,她看不懂。往翻,中间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她抽出来,拆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甲方:温氏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丰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日期:两年前。温氏实业。那是她父亲的公司。她往下看。协议条款很长,她跳过法律条文,直接看金额和股权比例——甲方将持有的温氏实业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以……转让给乙方。价格低得离谱。她不懂商业估值,但她记得父亲的公司估值至少几个亿。协议上的转让价格连零头都不到。乙方,丰源资本。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协议最后一页,乙方落款处盖着公章,旁边有一行手签。签名她不认识。可签名下方有一行列印的小字——法定代表人。名字是裴渊。温以宁的手指抖了起来。她翻信封背后,还有一张纸。是一份银行对帐单,帐户名是温氏实业,前后几笔大额转出,备注栏写着“投资亏损”“保证金追加”“强制平仓”。金额从八位数跌到六位数,最后一笔余额不足十万。对帐单的右上角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她认得——裴渊的字迹,她见过他在契约上签名。批注写着:时机已到,可启动收购。她的手脚发凉。丰源资本是裴渊的公司。温氏实业是她父亲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是两年前,那时候她还在大学,父亲的事业看起来还正常。可这份协议说明,两年前裴渊就已经在收购她父亲的公司了。父亲破产是去年年底的事。这份协议早了将近一年。他不是在她父亲破产之后趁火打劫。他是在破产之前就已经动手了。温以宁把文件塞回信封,手在抖。她把信封放回文件堆里,位置尽量和原来一致。她退出去,把门带上,留出那道缝。她回到卧室,坐在床沿,盯着窗外。脑子里的碎片拼不起来,但有几件事是确定的:裴渊在她父亲破产之前就开始收购温氏实业的股权。收购价格低得不正常。批注上写着“时机已到”,说明这是计划好的。那他娶她呢?联姻是什么时候提出的?父亲失踪之后。她无路可走的时候。一条线从两年前拉到现在。她看见了线的形状,还看不见全貌,可她的胃已经开始翻涌。她等他回来。晚上九点,门锁转动。裴渊推门进来,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袖扣,正要松领带。“丰源资本是什么。”温以宁坐在床沿,声音很稳。他的手停在领带上。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松,把领带抽出来搭在椅背上。“你去书房了。”他说。不是问句。她没否认。“丰源资本是你的公司。”他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被撞破秘密的恼怒,也没有要解释的急切。“是。”他说。“两年前你就开始收购我爸的公司。”“是。”“我爸破产不是投资失败。是你做的。”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