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起落便攀至半山腰。洞内守军慌忙调转弩机,却见那道身影已拽着古藤荡入侧方裂隙。 “开凿!”随着徐将军雷鸣般的吼声,二十名赤膊力士抡起百斤重的破山锤。铁锤砸在洞壁薄弱处,整座山体都随着敲击声震颤。裂缝中簌簌落下的不再是碎石,而是混着铁屑的百年岩层。 未时二刻,地龙翻身。 当第九十锤落下时,山洞穹顶突然迸开蛛网般的裂痕。守军惊恐地看着依托洞内走势所建承重柱上的裂纹,有人扔下兵器想逃,却被身后同僚的利刃逼回战位。吴军战阵内趁机发射毒烟火箭,紫红色烟雾顺着新开的裂缝灌入洞中。 “轰——” 山体崩塌的巨响震飞了涧底寒鸦。半座岩壁倾塌下来,露出武库内纵横交错的天然甬道。五百轻骑顶着后续零碎的落石冲锋,马蹄铁在裸露的岩床上擦出连串火花。守军「参将」刚点燃火药引线,就被破空而来的箭矢贯穿胸膛,箭身余势不减,将他钉在装满武器的木箱上。 又是一轮猛烈地崩塌,地动山摇的架势将三丈高的洞窟拓宽数倍,气浪掀飞了十余名冲在最前的骑兵。徐将军的红鬃马人立而起,堪堪避过砸落的钟乳石柱。烟尘中可见残兵借着石笋屏障顽抗,弩箭从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射出。 “分水阵!”徐晋才挥动右手,后方传令官得令挥旗。步卒立刻分成十股小队,像溪流渗入岩缝般钻进各个岔道。他们在黑暗中使用淬毒吹箭,守军的火把反而成了索命标记。当最后二十名残兵退到地下暗河边,发现所有渡船早被桐油烧成焦炭。 未时末,血染暗河。 断臂「参将」背靠万年石钟乳,看着吴军将领浴血踏浪而来。暗河被他身后的火光映成血池,倒悬的钟乳石滴落水珠,竟似在为败军敲响丧钟。 “降不降?”长刀架在这人颈间时,刀身上的血槽还在滴落守军的血。 哪知他突然暴起,独臂挥剑劈向徐晋才面门,却被刀柄格出满天火星。长刀斩落的瞬间,这勇士狂笑着引火撞向岩壁暗格——那里藏着最后三桶桐油。 汹涌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洞室内空间,徐晋才被气浪逼退丈余,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火焰烟尘散尽时,但见「参将」漆黑炭化的残躯与钟乳石融为一体,手中仍紧攥着半截孩童的玩物小鼓。,!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抛上京观,苗疆大巫师挥动牦牛尾蘸血洒向降卒方阵。八千降卒突然齐齐单膝跪地,血肉与地面的碰撞声如雷霆滚过校场——他们面前摆着热腾腾的肉粥,米香终于压过了战场的血腥味。 「吴王」一人一马踏过满地箭簇,在夕阳下举起染血的长刀。军伍内山呼海啸般的“万胜”声中,武陵城头的凤凰旗掠过一群惊飞的寒鸦,朝着北方永安京的方向振翅而去。 申时三刻,吴军军营擂鼓聚将。 校场中央垒起三丈高的京观,最顶端插着大宁监军大纛。吴一波此时已换作一身华服,解下金冠掷于阶前,露出额角前些年间征缅留下的箭疤: “自今日始,掠民财者斩!淫人妻女者斩!谎报军功者斩!” 亲兵抬出二十口樟木箱,箱中官印铺成刺目银海——全是这些时日攻城拔营所得。“取之于民,当还之于民。”他利落地用佩刀劈开铜锁,知府大印滚到个瘸腿老兵脚边,“将士们大可推举贤能,五日后来领官印。” 麾下蛮兵骚动渐起,几个刺着面纹的头领刚要叫嚷,忽见亲卫们抬出十多口铡刀。寒光闪过,绳索捆着的仍在迷蒙中,就有十二颗头颅滚进火盆,循着人肉和发丝搅起的焦臭味中响起吴一波冰冷嗓音:“三日前屠戮邵阳商队、奸淫村落妇女者,俱在此处。” 于是判官捧出鎏金铜鼓,鼓面刻着新立的十七条军规。当第一通鼓响传遍武陵山时,十数万吴军士兵齐声呐喊: “吴王!吴王!吴王!”:()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