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再哼哼了。”一名士卒低声咒骂,另一人嘿嘿一笑,踢了麻袋一脚,麻袋里顿时没了声息。 李涛瞳孔微缩,趁着二人转身之际,悄然挪动身形,欲从书架后侧的洞道溜走。谁料失手打落一枚银锭与洞壁碰撞,“叮”的一声脆响,划破秘窟的死寂。 “谁在那儿!”士卒猛然回头,长矛直指阴影。李涛暗道不妙,身形一矮,猛地窜向洞道深处。身后脚步声如潮水涌来,守卫集体被惊动,匆匆的喘息里夹杂着怒喝:“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长明灯的光影被拉得扭曲,映着追兵手中寒光闪烁的刀矛。 秘窟内回音叠叠,李涛奔逃间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他对地形一无所知,只能凭着直觉在洞道中左冲右突。身后追兵愈发逼近,一支短矛擦着肩头掠过,钉入岩壁,溅起碎石。他咬紧牙关,借着洞内错综的走势翻身滚入一处窄缝,屏住呼吸。 “人呢?”追兵的声音在洞外回荡,脚步凌乱,显然已失了目标。李涛贴着岩壁,指尖抠进石缝,额上冷汗顺着眉梢滴落。片刻后,追兵咒骂着散去,他才敢稍稍喘息,低头一看,手中账册已被汗水浸湿,墨迹晕开一片。,! 不能久留。他强压下心悸,摸索着窄缝尽头的出口,推开一块活动石板,滚落至天目山山麓的密林之中。秋雨未停,淅淅沥沥打在脸上,混着泥土气息扑鼻而来。他踉跄起身,辨了辨方向,跌跌撞撞往山深处逃去。 山林间雾气弥漫,松涛阵阵掩盖了他的喘息声。李涛跑得双腿发软,靴底被荆棘划破,终在一条溪涧旁体力不支,扑倒在地。雨水顺着发梢淌下,他咬牙撑起身子,正要寻个藏身之处,身后忽传来一声低喝: “谁在那儿?” 他猛然回头,只见溪边站着个樵夫模样的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柴刀,满脸警惕。 李涛心念电转,强撑出一抹笑意,低声道:“在下山中迷路,求好汉救命。”那樵夫上下打量他,见他文质彬彬,青衫破烂,满身泥泞,似不像歹人,便放下柴刀,沉声道:“跟我来。” 樵夫名唤老葛,单名一个天字,带着李涛绕过几道山梁,来到一处隐蔽的茅舍。舍内简陋,仅一床一灶,火塘里柴火噼啪作响。 老葛递过一碗热汤,李涛接过时手微微颤抖,汤水入口,暖意才稍稍驱散了体内寒气。他低声道谢,脑中却仍在回想秘窟中的金银与账册。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老葛坐在火塘边,眯眼打量他,“这天目山深处的路,连我这老砍柴的都未必摸得清,你怎会跑到这儿来?” 李涛心下一凛,含糊道:“家中遭了难,逃命至此。” 老葛哼了一声,未再追问,只道:“今夜先歇下,山里狼多,别乱跑。” 李涛点头,借着火光翻看那本账册。虽被水浸湿,字迹模糊,但“私铸”“内廷”“东唐”等字眼仍刺目异常。他心知此行已触及东南乱局的核心,若不将情报带回父亲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眼下身陷山中,追兵未散,他只能暂且蛰伏。 在茅舍休整三日,李涛借着老葛的指点,熟悉了山中路径。期间他细问老葛,才知此地虽属天目山,却与江南养马地不过百余里之遥。 那养马地乃东唐王私蓄军马之处,传闻马场四周布满暗哨,戒备森严。李涛心中一动,父亲密信中提及的“屯兵求马”,或许正与此地有关。 三日后,雨势渐歇,李涛向老葛告别,执意下山。 老葛皱眉劝道:“公子身子还未好全,那养马地可不是善地,去不得。” 李涛拱手回道:“多谢好意,只是家国之事,避无可避。” 老葛叹了口气,从灶下摸出一柄短匕递给他:“拿着防身,活着。” 李涛接过匕首,藏入袖中,踏着晨雾下山。 几日交流,他知晓葛天自幼体弱,父母早亡,唯独剩个弟弟名唤葛臣,失散于十余年前战乱之中,约摸着弟弟也有五十来岁了,靠着家中余财,老葛早些年也读过些书的,体弱便自学卜算之道,五六年前算卦,实言相告得罪了一李姓公子,遂逃亡到此地隐居,樵猎为生,早就判断出李涛并非普通百姓,观他面相贵不可言,故而帮之遮掩。 山路崎岖,他步履虽慢,却坚定异常。沿途风声萧瑟,林间偶有鸟鸣,掩盖了他靴底踩断枯枝的声响……:()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