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沉思,片刻后冷笑道:“烧船?好主意!赵佳锐不是带了水师吗?本王倒要看看,他的船能不能扛住我镇海卫的坚船利舰!” 他一拍案几,“传令下去,水师整备,三日后出海,寻机袭击赵佳锐船队。陆上严守城防,派斥候探查东唐动向,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众将齐声应诺,正要散去,钱承泽忽又叫住众人,阴沉道:“还有一事。朝廷既给父亲‘忠节’谥号,咱们也不能让人白看了笑话。派人四处散布消息,就说「正元帝」昏庸无道,逼死忠臣,钱氏反叛乃不得已而为之。让东南百姓瞧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忠义!” 钱德厚拱手道:“大帅英明,此举可收民心,乱朝廷阵脚。”厅内气氛稍缓,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唯有钱承泽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龙袍暗纹,眼中寒光闪烁,低声自语:“赵佳锐,你若敢来,本王定让你葬身东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 数十日前,永安城南数百里处,秋风瑟瑟,赵佳锐率军启程,旌旗猎猎。三地兵马汇聚,数万人东拼西凑总算统一了号令,水师百余艘大小战船运河随行,浩浩荡荡征伐。 「平难将军」赵佳锐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银甲,外罩一件灰色披风,腰间佩剑晃荡,模样不似威严大将,倒像个走江湖的侠客。他哼着小调,摇头晃脑,引得身旁亲卫忍俊不禁。 “将军,您这模样,哪像平叛的,倒像去赶集的。”「亲兵长」徐乐康体态壮硕,六尺身长,生得威武无敌,笑嘻嘻道。 赵佳锐斜眼一瞥,哈哈笑道:“无忌,你懂什么?打仗打的是心气,我若整日板着脸,兵士们还不得吓得腿软?哼几句小调,乐呵乐呵,到了战场照样砍人!” 他拍拍马背,又道:“再说,这镇江城离钱承泽老巢不远,咱们得悠着点,别让那小子看出咱们的底细。” 行了几日,队伍过沧州,滂沱大雨已肆虐半日,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墨汁的棉絮压在天际。 泥浆裹着碎草叶在官道上肆意横流,三辆运粮车的木轮深深陷在泥淖里,轮辐上缠满发黑的枯藤。 二十几个兵士弓着背推车,草鞋陷进半尺深的泥坑拔不出来,沾满黄泥的裤腿紧贴着发颤的小腿肚。 “这腌臜路!”络腮胡老兵啐了口唾沫,泥水顺着斗笠边沿在他鼻尖汇成细流,“推了半个时辰纹丝不动,倒不如把粮袋卸了喂鱼!” 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有个年轻辅兵干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任凭雨水冲刷着沾满草屑的甲片。 忽听得铁甲铿然作响,银甲红缨的年轻将军翻身下马,溅起的泥点子在他灰色披风上绽开朵朵暗花。 赵佳锐摘下兜鍪随手抛给亲卫,露出被雨水打湿的剑眉,“都给老子起来!”他一把扯开披风系带,中衣下肌肉虬结的小臂青筋暴起,“老徐!带人砍些毛竹垫轮子!” 说罢竟单膝跪在泥浆里,五指抠住车辕木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领口,在锁子甲上碎成银珠。 “嘿哟——”浑厚的号子穿透雨幕,惊飞了道旁槐树上避雨的乌鸦,“一二三!推起来!”士兵们愣怔间,只见将军后颈暴起的筋肉像拉满的弓弦,车辕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徐乐康抱着毛竹冲回来时,正看见粮车在泥里挪动了半寸。赵佳锐的银甲已看不出本色,泥浆在他英挺的侧脸上凝成沟壑,偏那口白牙在雨幕里亮得晃眼。 “愣着作甚!”将军扭头笑骂,甩出的泥点子在徐乐康衣袍上炸开,“垫上毛竹,给弟兄们唱段十八摸提提神!” 三十双草鞋突然有了力气,号子声混着粗俗小调震得道旁芦苇簌簌发抖。当粮车轰然冲出泥潭时,不知谁带的头,泥浆团子开始在人群里横飞。 赵佳锐抹了把脸,指尖还粘着半片枫叶,“老徐,闻见没?”他翕动着鼻翼,湿发贴在额角,“前头定有炊烟,叫伙头军熬姜汤多搁红糖!” 行至镇江城郊,队伍稍作休整,赵佳锐勒马立于高坡,俯瞰远处灯火连绵的镇江城。秋风拂过,江面波光粼粼,城中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商贩的吆喝与船夫的号子,一派繁华景象。 他眯眼打量,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