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他往远处看,贝州骑兵正驱赶着一群狍子往合围口收拢,呼喝声隔着半里传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左传》言“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狩猎是借田猎以习战阵,本朝更将其纳入军礼,各州官吏率部而来,从排兵布阵到骑射合围,本就是一场不动刀兵的校阅。观其阵型、察其号令,便知来春可用与否。何行延度他神色,意识到他冬狩选在贝冀二州之间,可能是有明年对成德深州用兵之意,觉得太过于冒进。昭义的邢州倒是不妨,补给路线被断,已成孤地,只需要兵马合围困守,一冬或者再加上一春即可拿下。但昭义治州的潞洲,在魏博西南方向,是块硬骨头。在冀州屯兵对成德是一码事,但要是两头都战,只怕是不妥,他皱眉。李绍威看出了他的意思,摇头:“明年是否下深州,还未定论”。何行延看他心里有数,不提这事了。正巧一只发狂的野猪冲破了前线合围的口子,往南而来。李绍威弯弓搭箭,一箭射中它的下颌。猪没死透,在雪地里挣扎,獠牙泛着白沫和鲜血。两个州兵打扮的上前补枪,扎了三次才扎中要害。两个人都拧眉。何行延嫌弃得不行:“你魏州来的人就这样?为什么不带个儿子过来,连合围都没压住阵脚。”李绍威道:“本来准备带一个,他家里有丧,只怕要过两天。其他人带了不妥。”何行延并不关心那个家里有丧的无关紧要的人是谁,他关心的是“不妥”,知道终于到正题了,问道:“你想好给谁了?”李敬岳?三郎?而李绍威道:“继璋。”何行延愕然看向李绍威,震惊不已。李绍威眉宇沉沉,眸光落向远处,脸上透着一股沉滞之气。何行延问:“因为什么?”他心中有许多不好的猜测,最不好的甚至到了枭獍之行的地步。“因为什么?”李绍威自言自语地复述,然后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因为他的身体。”何行延没料到这个回答,久久无言。前坡传来年轻骑兵们的呼喝声,粗粝而明亮,几骑纵马掠过枯草丛,去追逐一只獾子,他们的身影掠过浅丘时带起飞扬的碎雪,喊声和笑声隔空相递,短促而有力。两个人看着,勒马停下,何行延想起自己还在魏州的时候,见继璋七岁引弓,九岁骑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