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睛,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痛苦,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和恨意的。 他倚靠着冰冷的土墙,双目微阖,一点点梳理着脑海中那属于“另一个李祁安”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人生。 穿越…… 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李祁安。 好一个江南李家!好一个煊赫门楣! 曾祖母是开国皇帝的保母,爷爷是封疆大吏江南巡抚,父亲是皇帝心腹江南织造,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结果呢?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魔教灵鹫宫…… 这隐匿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为何敢、为何能屠灭拥有众多高手护卫的李家? 朝廷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江湖上众说纷纭的悬案…… 这背后,水太深了! 潘子来了也把握不住! 血海深仇! 原主拖着残躯找到订了娃娃亲的张家,本以为能得些庇护,结果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张家那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榨干了他最后一点价值,把他当牲口一样使唤、虐待! 退婚?那是他们想彻底甩掉他这个“耻辱”的标签! 要不是原主机灵,死咬着婚书不放,恐怕早就被意外处理掉了。 离开?谈何容易! 一个无依无靠、身负血仇的少年,离开张家,恐怕第二天就会横尸街头。 他只能忍! 像最卑贱的泥土一样,忍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嘲讽、打骂…… 连最低贱的丫鬟都能对他呼来喝去! 这份隐忍,这份屈辱,最终化作了一把刀! 是无数个寒窗苦读的日夜,是咬碎牙齿和血吞的坚持! 然后,他以放弃那虚无缥缈的婚约为筹码,换来了微薄的盘缠。 终于,在大夏义宁三年的春闱上,他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被授官…… 梅城县令! 兄弟…… 李祁安在心底默念,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份残留的、刻骨铭心的执念。 对不住了,你这辈子,太苦了。 不过,既然老天爷让我占了你的身子…… 李祁安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点寒芒乍现,冰冷刺骨,带着杀意! 那么,剩下的路,我来走! 这血海深仇,我帮你报了! 张家……灵鹫宫……还有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 有一个算一个,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 然而,这股恨意和县令身份带来的微弱底气,在看清眼前破败柴房的下一秒,瞬间被一个更冰冷、更荒谬、更令人绝望的念头冻结了。 等等! 不对! 老子不是已经当上梅城县令了吗?! 金榜题名,朝廷授官,这信息绝对没错! 那为什么老子现在还在这个比狗窝还破的柴房里?! 还要被那个两百五十斤的恐龙呼来喝去砍柴扫地?! 难道…… 那开始的噩梦…… 不是梦?! 那些怪物……那血淋淋的县衙…… 捕头变成的怪物……咬向脖子的獠牙…… 卧!槽! 一个冰冷彻骨的结论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让李祁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娘的! 老子这不仅是穿越了…… 这他妈的还是个…… 末世?! 怪物横行?!丧尸遍地?! 龙鳞马!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贼老天!你玩我呢?! 这特么是什么天崩的终极无敌倒霉蛋开局啊!!! 李祁安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前途…… 不,是整个世界,都他mua的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