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粉色桃,亦吹起千杯公子肩上的碎发,他眯起双眸,将手中的酒饮尽,“至今为止只有一人与我棋逢对手。”他眼眸一抬,“不过,你也不会是第二个。” 素禾听罢微微一笑,她终于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亦对上千杯公子此刻的双眸。 “如此,你我便行个酒约,我买你三百坛竹叶青,半个时辰后,谁先倒下,便是输。” 千杯公子微微一怔,盯着那双眼睛,又似乎似曾相识,他弯起嘴角,托起下巴,“竹叶青如何有意思,我这的桃酒与别人的不同,才是最烈。” 若不是生前一定见过,为何第一眼便就如此认定,人生若绚烂烟火,不过璀璨短短一瞬,却也觉得这一瞬便是与你举樽痛饮之时。 若不是心中存有念想,如何千方百计要寻得你的住处,千方百计挑的策略,千方百计只为能有与你独处之时。 想必是命簿中早有注定的结局,可惜却也要在有生之年,一定要为你活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 只是最后,自然是素禾醉了。她努力撑起自己的脑袋,还想看看身前男子的模样。 她早知道自己会醉,醉了也好,便能多待一会儿,醉里的他,可会温柔许多。 脚下是七零八落的空坛子,素禾早就忘了几坛下肚,用余光偷看他举坛豪饮的模样,喉结滚动,着实让人心驰神往。 果然,即便来时喝了解酒药,终也敌不过他。罢了,罢了。 “你可相信,若我现下睡上一睡,明日醒来必定还能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素禾喃喃的,目光早已失去了焦点。她伸手便攀上身前人的肩膀,口吐酒香,沉醉地便要失去理智。 “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那人答话。千杯公子皱了皱眉,看他清瘦模样,竟能喝个百坛倒也不简单。如今虽是醉的厉害,话说的却也不含糊。 “素,禾。”她随即便是那么一应。 对方一时没了声响,素禾忽然那么一激灵,手下的力道加深一点,攥紧了他肩上的衣料。 她抬眼看他,眼尾处的那一点朱砂血红的晃眼。 “宿命的宿,河流的河。”宿河。 身前的人终于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他将素禾的手从自己肩上扯下来,缓缓站起。 “还能回去吗?” 素禾眯着眼点点头。 “若是有能耐,明日来尝一尝梨殇如何。” 素禾的眼睛噔的亮了。千杯公子浅浅一笑。 “明日我一定来。” “好。” 他又细眼瞧了瞧她,眯起眼睛,风吹衣袂掀动。半晌,正欲转过身去。 “你呢,你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 仿佛那人想了很久,他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玉雕像,乌黑的发丝随着衣袂婆娑飘动。 “慕迟。” *********************** “你在凡间渡劫,好不容易入定魂移来我白华山一趟,竟是为了要酒来。” “你不知,昨日那人了得,我酿制最烈的桃酒方才挫他锐气。”慕迟弯腰捡了一颗石子,衣袖挥动,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前方的溪涧中。他拍了拍手,“若是你,恐怕也要被他比下去。” 白司离轻笑一声,“只怕你是故意放水。” 那如今站于慕迟身侧的赫然是千年前的白司离。他一身月牙白衫,黑发如墨,侧脸如削,神色眼眸亮如星辰,比起眼前的慕迟更是胜了几分单薄与清气。 却也不曾想到,那慕迟与白司离也有关系的,忽然记起慕迟曾说至今为止只有一人与他同饮棋逢对手,想必也是白司离了吧。 慕迟认真看他,“我慕迟酒仙何时是这样的人。” “说笑说笑。”白司离摸了摸鼻子,“唔,只是我这梨殇不比其他仙酒,你晓得,若是凡人一杯即醉。” “如若不然,我又来找你做什么。”他讪讪道,“你可想好了,若是你今日不给我,白华天尊或许有朝一日会知道些你与梵天池尽头那位仙姑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