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帘没拉严。南半球十二月的太阳从缝里切进来,切在玄关瓷砖上,亮得刺眼。郑朗迪站在周芷房门口。领带一丝不苟,衬衫最上一颗扣子也扣着,喉结在领口上方滚了一下。毕业袍装在长衣袋里,挂在他臂弯。袋口被衣架撑开,黑布一条褶都没有,布上还留着熨斗的热。他回头看房里的周芷。“正装照我先去拍。袍子你带来,别压出褶。”周芷应了一声,没从梳妆台转过来。海绵在颧骨上拍,粉底往开,拍打的声音又轻又密。郑朗迪又对我点一下头:“到时候你开车拉一下周芷。我打车。”“行。”钥匙在他手指里转了半圈。他把周芷交给我,车钥匙在玄关的碗里,待会她坐副驾。那件熨好的袍子会躺在后座。“你先走。”郑朗迪,关上门,锁舌咬合。钥匙转完最后半圈,金属声很轻。走廊里只剩他皮鞋走远的节奏,一步一步,被电梯井吞掉。公寓里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嗡着,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起。冰箱在厨房跳了一下,压缩机的震从地板传过来。周芷还坐在梳妆台前。妆已经化了一半。唇釉盖子开着,搁在粉盘旁边,刷头斜靠瓶口。唇釉上带的巧克力味越过沙发,停在门厅,甜,发腻。好像是ysl,我闻了闻,笃定地想。我推开虚掩的房门,站到椅背后头。手按上椅背木沿,指节抵着她头发,没先碰她周芷的发丝里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混着粉底的脂粉气。她知道我站在后面,但是低垂着眼眸,一直没看我,只有脖颈僵硬地挺着。“佩奇。”我俯下身,轻轻地吐出这两个泛着欲望的字眼。她肩膀跳了一下。口红笔尖正抵在下唇中央,那一跳让笔尖在唇纹上划出一小截多余的红,从唇角斜出去。镜子里她眼睛抬起来,对上我的,眉心皱着,嘴里先漏出一口气:“别闹我……”周芷的手里还捏着唇釉,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放下,也没转脸,只从镜子里瞪我。耳尖已经红了,从耳垂往耳廓中间洇。台面上摊着刷子、粉扑、打开的唇釉。海绵边上沾着她的粉底,按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