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07-20?时间:19:30???地点:工作室他迟到了三十分钟。绫坐在坐垫上,膝盖并拢。茶杯里的绿茶从第二泡等到了第三泡,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淡黄。她没喝。拇指按在左手内关穴上,读自己的脉搏。七十一。快了七下。不是因为他迟到。是因为她在等他进门时的步态。上次他临走时说下周,我可能还是不知道。这句话在他走后被她反复拿出来晾了七天。门铃响了。只响一声。和第一次一样。她站起来。木屐磕了两声。门把转半圈,拉开。顾衍深站在门外。深色西装。全套。不是只穿衬衫的七月。他今天穿了西装外套,打了领带。领带系得紧到像在勒住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着。他上次来第三颗以上全解开了。今天是全部扣回去了。他的脸色不是差。是空。一个人在经历巨大的消耗之后,不是立刻垮掉。是先在脸上把一切表情关掉,把能量留给最后还能站着的那几块肌肉。他的斜方肌在撑着西装外套的肩线,撑得太硬了。站在门外,肩膀比门框还要宽。但他的眼睛比上周缩进去了两毫米。不是眼窝深。是眼眶周围的肌肉在收缩,把眼球往颅骨里拉。晚上好。颔首,十五度。她往后退一步。他进门。脱鞋。先右脚后左脚。没有弯腰。是脚跟踩着鞋跟往下蹬。皮鞋敲在石板上两声响。很重。像石头砸的。他走到按摩床边。没解扣子。站在那里,手垂在裤缝两侧。今天不是常规。他的声音比进门时低了整整一个音。不是沙哑。是用力压住声带的那种低。声带底下压着的不是话。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