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06-22?时间:19:00???地点:工作室门铃是七点整响的。绫站在按摩床边,左手握着右手的腕,拇指按在神门穴上。她自己的脉搏。每分钟六十二下。快了四下。门铃响了一声就不再响。她没去开门。她知道他会按第二下。第一下是通知,第二下是确认。中间隔了六秒。这六秒里他把自己的下巴抬了一下,手指从门铃上收回来,插回西装裤口袋里。第二下响了。短。干脆。指尖的力。她走到门前。木屐在玄关的石板上磕了两声。门把是凉的,她转半圈,拉开。一米八五。她抬头看他的时候脖子要仰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她后来量过,二十二度。刚好够她看见他的喉结,和喉结上方那道没刮干净的青色痕迹。顾先生。她往后退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颔首的角度是十五度。母亲的教导:对客人不能低于十五度,那是道歉。不能高于十度,那是怠慢。十五度是我在这里,你需要什么。他点头。没有笑。进门,皮鞋踩在玄关石板上,停了一秒,然后弯腰脱鞋。他的手指勾住鞋跟,左手右脚同时脱。不是日本人,但他脱鞋的方式像。干脆。不低头看。绫接过了他脱下的外套。灰色羊毛料子,肩线挺,肘部有细微的压痕。他今天伏案超过八小时了。她挂外套的时候摸到了右肩位置的布料比左肩温热——他习惯往右偏头看屏幕。这是她的第一次触诊,在衣架上完成的。请这边。她转身走向按摩床。作务衣的下摆在她小腿上扫了两下。房间的光是暖黄色,从墙角的地灯漫上来。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静安区的夜。霓虹被双层玻璃滤成了一片模糊的红。他站在房间中央,没坐下。需要我脱到什么程度。不是问句的语气。句尾不扬。他说话的方式是把陈述句的音高平均分配给每个字,最后一个字砍掉它的尾音。像把一张纸端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