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前台接到报警,有个钓鱼佬发现了一具浮尸,让我们去处理一下。” “好。” 白辰跟上了何为的步伐。 案发地点离蓝天警察局不远,一行人仅仅驱车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现场。 报案的钓鱼佬就坐在岸边,尽管旁边飘着尸体,依旧淡定地钓着鱼。 见警方来了,钓鱼佬指了指尸体,并摆了摆手,示意何为他们处理尸体时安静点,别惊了他的窝子。 两名民警封锁现场,拦住前来围观的市民,何为和白辰穿好防护服,向渔民借了一艘木船,向湖正中央的尸体划去。 船在尸体旁边缓缓停下,何为掏出长棍开始打捞。随着尸体离船越来越近,两人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尸体并没有水肿的迹象,看起来死亡时间并不长,外观还勉强保持着死亡前的样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大叔。 半泡着水的东西一般都腐烂得很快,尸体一靠近船体,整个船就蒙上了浓郁的腐臭。 何为考虑到白辰是第一次现场实践,可能受不了这种味道,建议她在自己把尸体拉上来时避着点。 白辰接受了何为的提议,缓缓挪到船尾,倒不是因为她受不了这个味道,而是怕自己站在船头会帮何为倒忙。 她虽然在临床医学上颇有造诣,但在法医学上跟应届毕业生没啥两样,她从没亲自处理这种浮尸,依稀记得这玩意处理不好是会炸的,内心有些胆怯。 何为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上木船,平放在担架上,可尸体的后脑勺碰到担架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抓住了白辰的脚踝。 感受到脚踝上冰凉而黏糊的触感,白辰吓得尾巴都直了,但她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乱动,动了会破坏尸体,于是就僵在那里,微微颤抖。 “何为……快,快帮我拿来它……” 何为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尸体的手从白辰的脚踝上拿走,“别害怕,没事的,这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应罢了。” 见尸手被拿开了,白辰怯生生地缩回被抓住的脚,蜷在木船边缘,尾巴还直愣愣地立在那里装了。 迎着何为担忧的目光,白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种基础的知识其实她还是知道的,对这种场面也早已做过心理准备,即便如此,实际上这么突然给她来一下,还是非常吓人的。 …… 终于把尸体运回了岸边,何为将它平躺在地上,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 白辰疑惑道:“你要在这里解剖?这里什么设施都没有,真的好吗?” “我不是要解剖,我是要给尸体进行初步诊断。” 被何为这么一提醒,白辰想起来,现在已是3023年。 50年前克隆技术突破瓶颈,人类可以很轻松地制造廉价又高质并且不会出现排异反应的人造器官。 有了这项技术,就算人死了,尸体腐烂了,只要大脑脊椎等神经器官没有太大损坏,将其它腐烂或者损坏的器官全给你换成新的,总是能把尸体救活。 为了解决把尸体送去医院还是送去解剖室的问题,何为仔细地检查起了尸体。 白辰就站在旁边,帮他递工具。 忙活半天,他从尸体边上起身,无奈布满了他的面孔。 “这具尸体救不活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将右手置于胸前,对尸体默哀,以表达对生命最基本的敬重。 法医和医师,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 两人齐心协力将尸体运上面包车,将其运回了何为的工作室。 尸体面部完整,警方将其拍照放到数据库里一比对,很快就找出了死者的身份,并联系了死者的家属。 死者家属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目前就读于南城民族大学,是死者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让亲属认尸,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也是每一位法医的必经之路。 何为将女孩领至玻璃窗前,让她辨认解解剖室内静静躺着的尸体。 她一见到尸体,犹如断线风筝一般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尽管两人都已经见惯这种生离死别,但每次看到,内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两人心照不宣地离开工作室,留给女孩一点个人空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女孩带着发红的眼睛离开了工作室。 “他……是我的爸爸……没错。” 她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何为领着白辰来到解剖室,打开空调和排风机,开始工作。 剖开尸体,密密麻麻的蛆虫瞬间显露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何为为了锻炼白辰,让她负责把这些蛆虫一个个地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