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则是答得起劲。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模拟的夕阳快沉到楼宇下面了。 沈知予收回目光,看了凌渊一眼,朝车厢另一端微微侧首。 “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凌渊站在窗边,没有动。 他知道沈知予要说什么。 蓝梨还在前面和陆时野说话,笑声软软的,像只刚从兔妈妈身边出来的小兔子,对什么都新奇,探知欲极强。 凌渊看了她会儿才转身,跟着沈知予走到车厢另一端。 “真打算两日后走?” 凌渊没说话。 “她同意了?” 凌渊眼眸垂下,沉默,但答案不言而喻。 沈知予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没同意就带走,不怕她不高兴?不怕她不同意?” “我会和她解释的。” “解释?”沈知予温和的眸子里藏着犀利的剑,直指凌渊的咽喉,“你要说的,不就是她精神力特殊,若是被知晓会引来危险,暗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凌渊浅绿色的眸子瞬间收紧,指尖微微收紧。 沈知予偏过头看着凌渊,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别人就不知道?” 此刻另一边,传来蓝梨的笑声,像是陆时野说了个笑话。 “你没听到吗?她想去美食城,想到处逛逛。她什么都没玩够,你就想把人带到帝都,关进凌家,她就高兴了?” “我没想关她。”凌渊立即沉声反驳。 “你没想,但到了帝都你就不得不这么做。”沈知予的声音不紧不慢,“帝都的水可不是清澈见底的,一只会发光的小兔子出现,你说谁不会被她吸引?你凌渊能挡住几个?” “你凌家,又能护得了几时?” 沈知予难得的冷哼一声:“我舅舅说,你们凌家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偏执起来,蠢得可笑,原来真是如此。” 凌渊:“蓝梨这个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沈知予看着他,声音轻下来,“凌渊,向导向来不属于一个哨兵,她需要的也不是一个人护着她,而是拥有属于她的专属护卫队。” 窗外最后一点光消失了,车厢里只剩下平稳的低鸣。 沈知予顿了顿,看着凌渊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她精神力枯竭都还在拼着维持那屏障,就是要护着你们离开。她不是一个软弱的向导,也不是一个愿意躲藏一辈子的向导。” “现在80区算是我的管辖范围,距离帝都山高皇帝远,一个G级的向导并不会引起帝都那些人的注意。加上暗影藏都来不及,也不会泄露什么,蓝梨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凌渊沉默了很久,他抬眼看向沈知予:“你想要什么?” 沈知予笑了笑,不语。 凌渊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裂痕,睨着他:“你的精神体真的是白虎?我怎么瞧着像只披着虎皮的狐狸。” 沈知予不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彼此彼此。都说蛇类阴险。蟒蛇确实阴,可惜只会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松。” 凌渊一噎。 沈知予看着他,笑意淡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气:“凌渊,你喜欢她,我知道。可喜欢不是缠住不放,是护在她身边,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凌渊沉默。 他没再理会沈知予,只是看着蓝梨。 沈知予看着那道目光落过去的方向,忽然想起舅舅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话。 凌家的人,偏执起来是蠢。 可蠢得让人没法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