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的伤员。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混乱的伤员区域,那股因无序而生的烦躁感化作了行动力: “你!把他挪到那边岩石后面!让他侧躺,别仰着,小心呛血!” “还有你们几个,”他又指向另外两个轻伤员,“把地上散落的药材、绷带、水囊,都收拢起来,放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快!” “轻伤的,能自己动的,互相帮忙,用能找到的清水冲洗伤口,是清水!用布条压紧止血!等着!别围着林愈者喊,她们很忙!” 他的命令清晰、直接,带着一种战场上特有的粗暴效率。 几个被点到的精灵战士愣了一下,但在莉兰妮投来的、带着默许和催促的冰冷目光下,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小心地挪动重伤员,有人开始快速收拢散落一地的医疗物资,轻伤员们也互相搀扶着,开始寻找相对安全的位置进行简单的自救处理。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和慌乱,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头苍蝇般的混乱感,竟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丝。 还在外围驻守的凯拉斯瞥见隘口内一心正粗暴地命令伤员移动,眉头本能地皱起——那人类又在指手画脚! 但当他目光扫过那个被一心判定无救的战士...凯拉斯咬紧了牙关。 三十年前在剃刀脊,他见过太多这样不治而死去的战友。 那人类说得该死地正确。 “省点力气瞪眼,凯拉斯!” 莉兰妮的冷喝从后方传来,“你的眼睛该盯着的只有敌人!” 凯拉斯猛地回神,将不甘与复杂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独眼更凶戾地扫视着昏暗的林线。 他肩甲下的伤口因紧绷而撕裂,心中代表荣耀的温热的液体顺着臂甲内衬流下,但他站得如同一棵扎根岩缝的铁杉。 时间在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忙碌和逐渐西斜的日光中流逝。 灰岩隘口内弥漫的血腥味似乎被傍晚微凉的空气稀释了些许,但那份沉重并未减轻。高耸林冠投下的阴影越来越长,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缓缓笼罩下来。 残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枝叶缝隙,在焦黑的岩石、凝固的血泊和精灵们疲惫的脸上涂抹上一层暗淡的、近乎悲壮的铜金色。 就在这短暂的、被痛苦和有限秩序勉强维持的平静间隙—— “月影大人!凯拉斯大人!”隘口入口警戒线方向,突然传来一名精灵游骑兵急促而带着惊惶的呼喊,瞬间撕裂了伤员区压抑的气氛,“树冠!东北方向的树冠有动静!反光!像是...像是他们的法师来了!” 所有还能动弹的精灵战士,包括正在施救的林愈者,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刚刚褪去些许的恐惧瞬间重新冻结! 莉兰妮如同被触发的弓弦般瞬间弹直身体,一把抓起身旁的长弓,青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瞬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向东北方那片在夕阳余晖和薄薄硝烟后显得格外幽暗茂密的林冠层。 傍晚的光线让树冠的阴影更加浓重,难以分辨细节,但那突兀的反光点却如同毒蛇的鳞片,闪烁着不祥的寒芒。 凯拉斯也顾不上肩头的剧痛,提着剑几步冲到警戒线边缘,顺着游骑兵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铁青:“该死!是那些藏在后面的杂碎!他们的法师!专挑这个时候!” 一心几乎是同时重新戴上了t-VIS护目镜,又把夜视仪插入头盔上支架的插槽里,数据流再一次充斥眼前。 他举起手里的枪,在瞄具里将远处的林冠拉近、放大。 在昏暗的光线和茂密枝叶的干扰下,视野并不清晰。 但夜视仪的热成像之中,几个明显不同于周围环境温度、轮廓也更为清晰的人形热源,正隐蔽在几棵巨大铁杉树交错的枝桠间。 其中一个热源的手中,似乎正托举着一个散发着不规则高热的核心——那形状,绝不是什么寻常物体,更像是在新闻里看到过的球形闪电! 一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了灰岩隘口每一个幸存者的咽喉。 战斗,远未结束。 那些操纵着神秘力量的阴影,终于借着暮色的掩护,从溃败的土匪身后,显露出了它们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