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完之后,文英恆和刘知珉的视线这才从教室里收拢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来找我什么事?” 好烦,文英恆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平淡? 刘知珉费尽千辛万苦,等了他一天,换来的却是这样平淡的態度? 有种跋山涉水去见他,却被冰冷地拒之门外的感觉。 哪怕他还生刘知珉的气、不想见刘知珉也好,她就是无法接受文英恆这样若无其事的態度。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浑身气力都被抽乾了。 如冰川骤然崩裂一般,几滴水珠从裂缝里溢了出来,滚烫了努力冷著的脸。 “前天晚上,是你去接的我,为什么?” “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 刘知珉挎著托特包,一步步向著文英恆走去,她扬起脑袋,美眸如被风吹起涟漪的池水。 这一池水却不似含情脉脉的柔,像是火山口里蒸腾著热意的泉。 “文英恆,你是为了去看我的笑话吧?现在你看到了,我就是那么不爭气。” “那不好笑,刘知珉。”他幽幽嘆了口气,语气却乾脆利落:“就算分开了,我也不会抱著幸灾乐祸的心態去看待你。”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或事值得伤你那么深。所以……” 文英恆停顿了片刻,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扶住了扑上来想要拥抱的刘知珉的肩膀: “看开点吧,你现在是全韩国、全亚洲最炙手可热的爱豆karina。” 他的语气在“爱豆”两个字上重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而不是那个从美国留学回来进银行当小职员的刘知珉。” “我也不是那个满脑子都想著等银行小职员下班的技术中后台。” “我们没有过上约定好的生活,在七年前就已经走上岔路了。所以,走好自己的每一步吧。把自己的生活过得精彩一些。” 文英恆的每一个字,平淡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冰窟,坠入其中,浑身冰冷。 的確是刘知珉失约在先。 她看著文英恆转身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訥訥道: “可是七年时间里,我也找过你好几次啊,我又不是没想把你找回来。”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刘知珉深知作为一个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而负责、承担相应的代价。 只是…… 这代价就不能再改写了吗? 要是就这么含恨退出了,刘知珉这七年的执著算什么? 此刻的她深知自己已经卑微到了近乎在祈求,这不是刘知珉的性格,她从不是那种向別人乞討的人。 早不该这样的。 “这不是我。” 求回来的感情本身就是不健康的,並不会长久。 如果真的喜欢、真的还放不下,也要堂堂正正地去爭取。 如果確信对方已经彻底放下这段感情了,刘知珉也不会多纠结——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她,刘知珉。 文英恆离开的脚步停住,他怔了片刻,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知珉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只手轻轻拭去眼泪,小跑著追到文英恆的身前。 她的自尊告诉自己—— 再尝试最后一次,如果文英恆执意拒绝,那刘知珉就再也不纠缠了。 “你不知道也没关係。现在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文英恆能够感觉到,刘知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接下来两个问题並不让刘知珉满意,那她就会放弃坚持了七年的所谓“执著”。 不知为何,文英恆並不因此而感到释然,相反,心里多了几分沉重:“你问。”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好,这件衣服是谁的?”刘知珉从托特包里拿出智秀的那件针织衫外套:“女生的外套。” “借我车的朋友,我车坏了。” “我明白了。”刘知珉深呼吸了一口气,將外套塞还给了文英恆:“既然这样,最后一个问题。” “刘知珉。”文英恆打断了她:“最后一个问题留著吧。我暂时不想回答,你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不知何时,走廊里的灯光亮起,刘知珉恍惚著晃了晃脑袋,抓住了那个转身要离开的男人的手腕: “不,我知道的远远还不够。” “不过你说的对,前两个问题暂时已经足够我下定决心了。” “文英恆,我在这里通知你一下。我决定把你追回来。” “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