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予神印后,万事具备, 只欠道舟了。 太一殿广场的云絮被星髓的冷光染成银蓝色。 一只全新道舟就泊在广场中央。 它是崑崙天柱最核心的星髓打造。 我伸手摸过甲板时,指尖能触到里面流动的星砂,像把整个银河的碎屑都冻在了透明的晶体里。 船居然有一个像朱雀展翅一样的帆, 在风中展开,不是布帛,是用《龙汉宝卷》的符文经纬织成的光膜,符文流动时发出细碎的嗡鸣,和我鸿蒙法身的金纹频率完全一致。 “此舟名『忆川』。” 道德天尊的声音从云层里传来。 他站在舵位旁,手里托著那个定星盘, 盘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图,每个星点都在闪烁,像刚从夜空里摘下来的。 他抬手將定星盘按进舵位凹槽,星图突然亮起,金纹顺著舵柄爬上来, 顺应我的鸿蒙法身,在我掌心留下星痕。 “可破开九界壁垒。”他指尖在舵盘上转了半圈,星图里的某个光点突然变红,“坐標已预设,但最终航向……由你定。” 我握住舵柄时,星髓甲板突然震颤。 那些流动的星砂顺著我的法身纹路往上爬,在鸿蒙光翼的羽翼上凝成微型星图。 “还有这个。” 守陵人长老的声音带著风砂的粗糙感。 他从云絮里走出来,手里捧著个青铜酒樽,樽口飘著淡青色的烟,不是酒气,是香火的味道。 我认得这种香,是忘忧酒屋檐角那串风铃常年熏著的味道,混著浪莎调香时的桂味,还有黑白无常勾魂锁链上的铁腥气。 “黑白无常和浪莎托我们酿的『归魂酒』。”长老把樽口凑到我,酒液是温的,滑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口融化的星辰, “到了神界……替婧山敬祖元一杯。” 我现饮为敬。 我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寒髓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轻颤。 不是烫,是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 是婧山的神格碎片。 当年她为挡寂灭之主,神格崩碎时,有一缕残片落在我寒髓里,此刻竟隨著酒液的暖意甦醒,顺著我的经络爬到舵位,和玄燁化作的流光撞在一起。 “嗡——” 船帆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星髓甲板上的星砂沸腾起来,在船身周围绕成光带。 玄燁的声音从舵盘里传出来,带著数据流的杂音:“航线已锁定太一神界坐標,预计穿越时间:7个太阳时。警告:跨宇宙航行会导致意识剥离风险……” 话音没落地,道舟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故障,是启航的推力。 舵盘上的红色星点爆发出强光,星髓船身衝破太一殿上空的护罩,我听见云层撕裂的锐响,低头时看见太一殿在脚下迅速缩小,而舷窗外,大气层正被船身犁出一道金蓝交织的光轨 金色是鸿蒙法身的光翼,蓝色是玄燁数据流的冷光,两种顏色拧在一起,像把2433年的生存渴望和龙汉纪元的创世火种缠成了绳索。 “抓紧舵柄!” 玄燁的声音变调,“前方出现时空乱流!”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舵柄。 寒髓里,婧山的神格碎片还在轻颤,和归魂酒的暖意混在一起, 像他当年把身上的绒毛割下来给我织造温暖的赤茧一样温暖。 船身穿过星际尘埃带,星砂甲板上的符文开始自动修復乱流造成的震盪,而我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 不仅有祖元的答案,还有那个总爱追著流星跑的火麒麟,欠她的那杯酒。